第3章
那天有她喜欢的南瓜粥。
吃完后，她删除了贺庭舟的置顶，又把日历里给他记下的行程一条条取消。
她发现，自己的休息日空了很多。
空得有点不习惯，却也终于能写进别的事。
方瑜给她发来一个外地展览的项目资料，说团队在招策划，让她有空看看。
她没有立刻答应。
两年里，她把很多决定都先绕过贺庭舟，此刻还不太会只按自己的意思选。
她先把文件存好，给自己加了一个提醒。
这一次，提醒上写的是她的名字。
伤后一个多月，许知意回了公司。
走路已经没大碍，久坐仍容易累。方瑜把她的椅子调了一下，给她留出中间休息的时间。
她说：“方总，我这像不像回来体验领导待遇？”
方瑜看她一眼：“领导可没你这么多要改的稿。”
她把项目书拿过来，发现自己休假期间画的场地图，已经被标了十几处意见。
工作不会因为她失恋，就自动变得轻松。
这件事让她很安心。
展览要做一个低预算的互动区，客户想要体面，预算又压得紧。她和同事跑材料市场，试旧支架怎么重新利用，晚上抱着样板在会议室里算到十点。
有次方瑜来催她回家，看见她趴在桌上比划尺寸。
“要是不走，这里就摆不下。”
“人也不能一直弯着腰，先起来。”
许知意站直，后背隐隐发紧，她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忽然笑了。
从前她觉得所有相聚都得自己争。
现在有人催她回家休息，是怕她累，不是嫌她留得太久。
提案那天，她穿一件领口很普通的深色衬衫，把伤痕好好遮住。
她不靠伤口换同情，也不觉得遮住就是假装没发生。
客户听完方案，问她为什么把出口那面墙留白。
她说，孩子自己画，结束时带走，不用留在场地方当一次性布景。
对方点了点头，让他们补下一版报价。
方瑜出门便向她比了个手势。
许知意靠着墙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她想起那个外地项目，终于回复了邮件。
先约一场面谈。
再次见到贺庭舟，是展览的预展。
他是合作企业的来宾，叶芷挽着他的胳膊。
许知意正蹲着替一块导览牌调角度，同事过来提醒，她才抬起头。
贺庭舟看见她，先是一怔，随即皱眉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工作。”她站起来，示意旁边的同事检查另一块。
“这些天去哪儿了？”
她看了一眼时间：“休假。”
他像没听懂，视线落在她的工作证上。
“为什么不回消息？”
她想了想，才记起他前几天用另一个账号问过领带。
她当时在看客户修改，没有回，后来就忘了。
“衣服在你自己家。你问阿姨。”
叶芷在旁边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许小姐连这个都管，难怪庭舟不习惯。”
许知意也笑：“以后慢慢习惯就好。”
她没有问他们是不是复合，没有看叶芷身上的裙子，也没有像从前那样，先替贺庭舟叫一杯不加冰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