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站在酒店门廊下，她才发现外套还留在椅背上。
她不想回去拿，打开手机叫车。指尖被雨水打湿，地址输错两次，好不容易重新定位，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声。
临时搭在门外的活动灯架被风吹偏，有人喊了一声小心。
许知意向旁边跑，还是被横过来的架子带倒。
后背撞上碎裂的灯罩，疼得眼前一白。
她趴在积水里，听见人喊关电、叫车，还有人在问有没有人受伤。
她举起手。
“这里。”
第一声太轻，没传出去。
她吸了一口气，又叫：“我在这儿，帮一下我。”
酒店的人很快跑过来，有人把衣服垫在她身下，不让她乱动。
她的手机掉在台阶旁，屏幕还亮着，叫来的车一遍遍拨电话。
一辆熟悉的**从酒店门口驶过。
车灯扫过来，她看见贺庭舟撑着伞，正把叶芷扶上后座。
叶芷穿着很细的高跟鞋，他弯腰替她护住头，半边肩膀淋在雨里。
许知意很想叫他。
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。
可她张了张口，先听见身边的工作人员问，要联系家里谁。
她报了方瑜的号码。
那是她的上司，也是她在这座城里遇见困难时，最敢开口的人。
**开走的时候，贺庭舟没有朝这边看。
她没有怪他没有穿过雨幕认出一个受伤的人。
她只是忽然看清，原来有些时刻，他会为了谁停下来，有些时刻，她连叫他的资格，都在半小时前被问没了。
救护人员到场后，灯架被移开。
她攥着工作人员递回来的手机，屏幕上沾着一点血，贺庭舟的聊天框安静地停在前一天。
他说，明晚的衬衫放哪儿了。
她回复，在衣帽间第二格。
方瑜赶到医院，第一句话不是问工作。
她把包往椅子上一放，蹲到病床旁，问疼不疼。
许知意本来还撑着，听见这句话，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有点。”
“那就哭。把人吓成这样，还要逞什么能。”
方瑜替她联系了家里。许知意的哥哥第二天赶来，见到她后，站在床尾很久没说话。
她怕他担心，先笑，说没伤到脸，照样能见客户。
哥哥低头帮她拉好被子。
“客户跑了还能找，你先把自己养好。”
那个月，她学会了很多很小的事。
背上有伤，睡觉得找角度；换衣服不能猛抬胳膊；想喝水，要先把杯子放在够得着的地方。
她以前总给贺庭舟发的提醒，忽然都用到了自己身上。
别空腹喝咖啡。
外套拿上。
药放在右边抽屉。
原来她不是天生就喜欢操心。
她只是想对一个人好，好到他也愿意回头看看她。
贺庭舟没来过电话。
住院第六天，她从朋友的动态里，看见他和叶芷坐在露台上。
叶芷手里拿着一束花，下面有人评论旧人重逢，终究最懂彼此。
许知意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她没有哭，甚至没有放大去找他的表情。
病房的送餐车经过门口，轮子响起来，她转头去看今天吃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