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8
那天下午，我正在泳池边教一个孩子调整呼吸，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先生，您不能进去——”
“我找人！”
声音很耳熟。
我没回头，继续弯着腰，扶着那个小女孩的手臂，说：“对，慢慢吐气，不要急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急。
“江怡！”
我直起身，转过头。
顾言站在三米外，喘着粗气，眼眶通红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他不知道多久没睡了。
“江怡！我知道是你！你没死……太好了……你跟我回去好不好？”他冲过来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气很大。
我的手被他攥得生疼。
“这位先生，你认错人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是这里的游泳教练，不认识你。”
我低头看向他抓着我的手腕，慢慢抽回手。
他的另外一只手上攥着一张报纸。
那是我们游泳队夺冠的报纸，上面有我和孩子们的合照。
他应该事看到了这个才找过来的。
“江怡……”
“先生，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，“你再不松手，我叫保安了。”
孩子们都停下来，看着我们。
他松开了。
“没事，继续训练。”我拍了拍那个小女孩的头，转身走回池边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江怡……我知道是你……你的头发剪了，换名字了，可是你的眼睛骗不了人……”
“你恨我，你打我骂我都行……你跟我回去好不好？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我蹲下来，帮一个孩子戴泳镜。
“那个人是谁呀？”小女孩小声问我。
“不认识。”我说。
那天下午，顾言一直站在游泳馆门口。
没有进来，也没有走。
我让前台去跟他说，这里不欢迎他，再不走就报警。
晚上下班，我走出游泳馆，路灯已经亮了。
他站在门口的树下，看见我出来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江怡……”
我锁好门，把钥匙放进包里，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“江怡，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……你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弥补你……”
我没有停下脚步。
“我可以等，等你愿意原谅我……”
我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他跟上来了。
我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“顾先生，”我说，“你再跟着我，我报警了。”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眼眶是红的。
回到家，我关了灯，站在窗边，拉开一条缝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楼下，抬头看着这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