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五章


5.

第一天,我还在忍。

水缸虽然裂着,但里面还有半缸浑水。

米袋里有米,只是掺了不少沙。

安安蹲在我身边,看我一粒粒挑。

她歪着头问:“妈妈,沙子也能吃吗?”

我笑着说不能。

转过身,眼泪差点掉进碗里。

晚上,我把稀粥吹凉喂给她。

她吃了小半碗,还懂事地把勺子推给我。

“妈妈也吃。”

我说妈妈不饿。

其实我的胃已经疼得发抽。

第二天,送水送饭的人没有来。

我去找村长。

陈叔站在院门口,表情为难。

“林晚啊,你婆婆说了,你们这是亲子疗愈,不能随便打扰。她还说你最近精神不太好,可能会说些吓人的话。”

我急了:“我没有精神问题。陈叔,水缸裂了,孩子也不能一直吃沙米。”

陈叔叹了口气。

“明远妈说会送。你再等等。”

我等到天黑。

等来的只有周莹的镜头。

她站在门口拍我洗米:“嫂子,你这状态太真实了。城市妈妈回归山野生活,多有反差感。”

我冲上去抢她手机。

她尖叫着后退:“你干什么!我哥说了让我记录!”

我问她:“水呢?药呢?你是不是动过我的药箱?”

她冷笑:“嫂子,你别被害妄想。吃点苦而已,又不会死。”

第三天,安安开始低烧。

她缩在我怀里,一直喊冷。

我手脚发凉,立刻抱着她去村医家。

陈医生开了一条门缝。

我把安安往前递:“求你,看看她,她烧起来了。”

陈医生眼神躲闪:“你婆婆打过招呼,说你爱夸大病情。她说孩子就是闹觉,不让我掺和你们家事。”

我跪了下去:“我求你。”

门缝里伸出的手停了停,又收回去。

门关上了。

**天,安安烧得更厉害。

她嘴里反复念:“爸爸来了吗?”

我把她背在背上,沿着山路往外走。

走到半路,发现木桥被前两天雨水泡得摇摇欲坠。

我不敢带着孩子冒险,只能折回去。

第五天,我挨家挨户求水。

有人拉开窗子看我,又很快关上。

有人隔着门说:“你婆婆说了,谁帮你,她就告谁拐孩子。林晚,你别为难我们。”

我抱着安安站在雨里,忽然不知道该恨谁。

晚上,安安烧得开始抽搐。

她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一颤一颤。

我死死按着她,哄她:“安安不怕,妈妈在。”

她迷迷糊糊地问我:“妈妈,是不是安安不乖?安安以后少吃一点,爸爸是不是就会来接我们?”

我的女儿饿到连哭都没力气,却还以为是自己不够乖。

第六天傍晚,我终于砸开了老宅后屋的木柜。

里面有一部老旧备用手机。

没卡,电量只剩百分之八。

我试着拨急救电话。

没信号。

我只能打开录像。

我对着镜头说:“周明远,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。记住,是你亲手把我们送来的。是你拿走我的手机。是你说七天内不要联系外面。你说你会来接我。”

我低头看安安,声音哽住:“可是安安等不到了。”

第七天,山洪来了。

现实里,老旧手机被陈叔交到周明远手里。

周明远看完,整个人跪在祠堂地上,许久没有抬头。

赵桂芬还在嘴硬:“她那是故意拍给你看的!她就是想让你恨我!”

周莹也白着脸说:“视频只能证明她遇到山洪,不能证明是我们害的。天灾谁能控制?”

话音刚落,陈叔忽然抬头。

“天灾控制不了。可水、药、电话线,是谁动的?”

祠堂外,一个年轻村民快步跑进来,手里举着一只U盘。

“村长,村口监控修出来了。周莹那天晚上回老宅,车上搬走了两箱矿泉水。还有,她手里拿着药袋。”

周莹脸上的血色,彻底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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