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6.
祠堂里架起了村委的旧电脑。
屏幕亮起时，周莹下意识扑过去。
“不能放！这是我的隐私！”
两个村民眼疾手快按住她。
监控画面有些模糊，但足够看清。
周莹拼命摇头。
“不是！我只是觉得嫂子要真正体验生活，不能太依赖这些东西。药我也没扔，我就是拿错了……”
陈医生从人群后走出来。
他走到周明远面前，扑通跪下。
“明远，是我对不起林晚和孩子。**天晚上她抱着安安来求我，孩子烧得烫手。”
周明远声音嘶哑：“那你为什么不开门？”
陈医生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**提前找过我。她说林晚产后脑子不好，总疑神疑鬼，还说谁帮她，她就让我在村里待不下去。她给了我一万块，让我别管。我以为只是你们家矛盾。我没想到孩子会死啊！”
赵桂芬立刻尖叫：“你胡说！我什么时候给你钱了？”
陈医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转账截图。
“就是这笔。备注写的是山货钱，可我根本没卖过山货给你。”
赵桂芬脸色青白交错，却仍咬着牙。
“我那是怕林晚带坏孩子！她天天装病，孩子跟着她也娇气。我只是想让她吃点苦，知道周家不是她能拿捏的！”
一个抱着纸钱的妇人忽然哭出声。
“她第五天来我家讨水。嘴唇都裂了，孩子趴在她背上烧得直哆嗦。我想给她一壶水，可赵桂芬站在院外看着我。她说谁敢帮，就让明远撤了给村里的捐款。”
妇人抹着眼泪跪下：“我胆小，我没敢。我对不起她们母女。”
更多村民低下头。
我站在安安身边，看着他们一个个哭着忏悔。
迟来的愧疚，填不饱安安饿了七天的肚子。
也暖不回我死前冰冷的身体。
**我们的，不止是山洪。
是每一扇关上的门。
周明远慢慢站起来。
他走到赵桂芬面前。
赵桂芬哭起来：“明远，我是**啊！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！林晚不把我放眼里，她迟早会把你从周家抢走！我只是想让她服软，谁知道会下暴雨？”
周明远看着她：“安安也是你的孙女。”
赵桂芬一噎：“我当然疼她。可她被林晚养得太娇气了，正好也该练练。”
周明远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她三岁。她烧了三天。你把她的水和药都拿走了。”
赵桂芬后退一步。
“不是我拿的，是莹莹……”
周莹立刻尖叫：“妈！明明是你让我拿的！你说嫂子饿几天就会跪着求你，说到时候哥才知道谁才是一家人！”
母女俩当场撕咬起来。
祠堂里一片混乱。
我却看向周明远。
他已经知道婆婆和小姑子做了什么。
可还不够。
因为她们敢这样做，是因为有人给了她们权力。
很快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匆匆跑进祠堂。
是周明远的助理。
“周总，您的旧备用机找到了。七天前您开会时，好像用它和老**通过电话。技术那边恢复出一段自动录音。”
周明远身体猛地僵住。
赵桂芬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冲过去想抢手机：“不能放！”
周明远却先一步拿过来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。
助理低声说：“周总，您确定要听吗？”
周明远看向我和安安的棺木。
许久，他按下播放键。
电话里，赵桂芬的声音先传出来。
“明远，要是林晚住两天就闹着回去怎么办？她要是找村长打电话给你呢？”
短暂沉默后，是周明远自己的声音。
“七天内不要去接她。也不要让她联系外面。妈，你别太过分就行。”
整个祠堂，瞬间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