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烨低头看着我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他好像犹豫了。

手机却响了，是妹妹打来的。

“哥，你怎么还没到？蛋糕送来了，就等你了。”

“马上。”

他挂掉电话，掰开我的手。

我喊护士，他脸色一沉，猛地一脚踹过来。

我下意识护住小腹，还是被踹得向后撞**架。

疼痛从腹部深处炸开。

我蜷在地上，连吸气都困难，手心很快摸到一片温热。

“孩子……”

林烨看见我裤子上的血，脚步终于停了。

我拼命朝他伸手。

“帮我叫医生。”

他却向后退了一步。

走廊里有人听见动静，探头望进来。林烨把纸袋往外套下一夹，快步挤了出去。

护士冲进来时，我还望着门口。

“腹痛，出血！快叫产科！”

有人扶住我的头，有人推来转运床。我被抬上去，看见地上躺着半张牛皮纸。

周叔在上面写过字。

林晚住院用。

“钱……”

我想告诉护士，钱被拿走了，我可能住不了院了。

她握住我的手：“别管钱，先救人！”

推床飞快地穿过走廊。

灯光一盏盏从头顶掠过。我摸着肚子，那里一直绷得发硬，熟悉的动静却没有了。

我忽然怕得厉害。

我还没告诉孩子，周爷爷愿意帮我们了。

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，也有人去拿了。

“我想活……”

我攥着护士的手，不肯松开。

“求求你，救救我们。”

手术室的门在面前打开。

这是我最后记得的事。

……

那天晚上，林知夏的生日宴照常开始。

林烨来得有些晚，进门时，袖口还有一小块没擦干净的血。

妈妈低声问他：“钱拿回来了？”

他点头，把那只破了的纸袋塞进妈**手提包。

“她不肯给，闹了一场。”

“让她闹。”妈妈合上包，“什么时候肯认错，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妹妹戴着下午新买的项链，在蛋糕前许愿。

蜡烛刚吹灭，爸爸的手机响了。

是警方打来的电话。

电话开着免提，桌边几个人都听见了。

他接起电话，脸上的笑一点点凝固。

“什么？林晚在医院死了？”

**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：

“经初步确认，是你们家的大小姐林晚。**……怀着孩子，算是一尸两命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，“她昨天还在装可怜，她怎么会死？”

爸爸攥紧手机，反复确认：“**同志，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？我们家大小姐不可能在那种地方。”

“死者的***和手机都在身上。”**顿了顿，“请你们尽快到现场确认。”

林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
那十万块钱还在他车里的副驾驶座上，上面沾着我的血。

林知夏盯着蛋糕上的奶油，忽然小声说：“她不会是故意的吧？她最会用这种办法逼我们心软了。”

妈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点头：“对，她一定是装死。她就是想毁掉林知夏的生日。”

电话那头的**沉默了几秒。

“夫人，我们在她身下发现了一个被血浸透的布包，里面是孩子的围巾，还有一张纸。”

“纸上写着什么？”爸爸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**缓缓念出上面的字：

“我把这一生所有的钱都给了家里，可我死的时候，身上只有一枚硬币。”

生日宴厅里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声。

那首歌循环播放着，甜得发腻。

妈妈手里的刀掉在蛋糕上。

而林知夏身后的生日屏幕，正好亮起一行金色大字：

祝林知夏生日快乐，永远被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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