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章 3
出血暂时控制住后，医生把我留下观察。
“你现在严重贫血，又有肿瘤，不能再拖。我们会请产科一起评估。”
我看着他：“我还能治吗？”
“能不能治，怎么治，要进一步检查。你先别替自己下结论。”
护士拿来住院登记表，让我填紧急***。
我的笔尖停在“母亲”两个字上。
手机恰好亮了。
妈妈发来一段语音。
“林知夏检查了，没什么大事，就是被你吓着了。晚上生日宴，你就别来了。你哥说你账还没算清，剩下的钱记得转回来。”
我听了一遍，把那两个字划掉，写上了周叔的名字。
他接到电话，赶到医院时，身上还穿着沾灰的工装。
我低着头：“叔，我可能还不**之前的钱了。”
他没接这话，只问护士，我能不能吃东西。
确认暂时不能进食后，他把买来的粥放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十万。原本留着下周给零工结账，我先从自己存款里补。你拿这个办住院，后面的费用咱们再想办法。”
我不肯接，他就拉起我的手，把纸袋放在上面。
“记不记得去年冬天，我在工地犯病？你守了我一夜，天不亮又去替我看材料。”
“那不一样……”
“哪儿不一样？你能救我，我不能帮你？”
我抱着那个纸袋，哭得止不住。
他坐在床边，等我缓过来，又问：“孩子的东西收拾过没有？我去给你拿。”
“床底下有个布包。”我抹了把脸，“里面有证件，还有一条小围巾。”
那是我从旧毛衣上拆了线，一针一针织的。
织得不好，两头都歪了。我却想过很多次，等孩子出生，要把它搭在被子外面，带她去拍张照片。
“叔，桌上还扣着一个铁盒。”
我说得很慢：“里面的东西，帮我扔了吧。我不要了。”
周叔看着我，没有追问，只重重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以后有难处，你先跟叔说。”
他去拿东西，护士则帮我联系住院床位。
我把纸袋抱在怀里，第一次认真地想，等这一关过去，要找人帮忙联系那个失踪的男人，也要把自己的工资拿回来。
我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。
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林烨站在那里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又看向我怀里的钱。
我刚才给妈妈发了最后一条消息。
我在市一院急诊留观区。以后我的工资，我自己留着治病。
“妈让我来看看。”他伸出手，“把钱给我。”
我抱紧纸袋：“这是周叔借我的。”
“借你？”他打量着这张病床，“还找了外人来演，准备讹家里多少？”
我按住床头呼叫器。
护士很快过来，我指着林烨：“我不认识他，请让他出去。”
他的脸顿时涨红：“我是她亲哥！”
“患者现在需要休息。”护士挡在床前，“有什么事，等她情况好一点再说。”
林烨盯着我，终于退了出去。
我松开纸袋时，手指还在发抖。
过了一会儿，床位安排好了。护士让我等护工来接，自己去处理隔壁床的呼叫。
林烨却在这时折回来。
他一把抓住纸袋，猛地往外扯。
袋口裂开，露出里面成捆的现金。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十万！怪不得连家里都不认了。”
我死死攥着袋子：“别拿，我要办住院。”
“妈说了，你的钱先替你存着，省得又被男人骗走。”
他使劲一拽，我被带得从床沿跌下来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。
我拽住他的袖口。
“哥。”
这一声叫出口，连我自己都怔了。
小时候，他牵着我过马路，也是让我这样拽着他的袖口。
“这是我的救命钱。”
“我真的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