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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胸痛暂时缓解后,父亲又熬了一夜。

三天药物治疗,仍没能压住反复发作的缺血。

主管主任拿着新做的心电图找到我:“需要急诊PCI,不能再等了。”

我听完风险说明,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下名字。

笔尖划破了纸。

父亲被推走前,伸手碰了碰我的袖口。

“枝枝,别怕。”

我替他掖好被角:“我就在外面。”

手术通知发给宋知珩后,直到导管室的门关上,他才回复。

“孟阿姨出院走不开。”
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
手术结束时,主任告诉我,堵塞的血管已经开通,放了一枚支架。

“目前情况稳定,接下来要严密观察。”

我扶住墙,终于能把一口气完整地吐出来。

监护床仍然紧张。

护士长说:“按流程等,先在术后监测区观察。”

我跟着推床走了几步:“这边能持续监测吗?”

“能,有护士值守,床位协调好再转入。”

监护线接上,屏幕亮起,我才松开床栏。

父亲睁眼看见我,嘴唇动了动。

我俯下身。

“是不是花了很多钱?”

“缴好了,你安心睡。”

等他睡稳,我打开手机。

孟婉清刚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
照片里的特需单间摆着鲜花,宋知珩站在床边,低头听她母亲说话。

配文是:“宋医生人真好,专门飞过来,还不收飞刀费。”

我存下照片,关掉页面。

下午父亲转入监护病房,我问清探视时间,回家取换洗衣物。

门一开,客厅里传来电视声。

孟婉清端着果盘回头:“云枝,你回来了?”

她脚上是我的拖鞋。

客房门敞着,她母亲靠在床头,手里捧着我给父亲买的恒温杯。

床头柜上,我替父亲备好的药盒被挪到了角落。

“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
孟婉清放下果盘:“知珩说我妈刚出院,住酒店不方便,让我们过渡几天。”

我走进客房,拿起药盒。

她跟过来:“**不是还在医院吗,这间房暂时也没人住。”

我拉开柜门,里面已经挂满她们的衣服。

父亲的睡衣被压在最下面。

我把睡衣抽出来,装进袋子。

“这间房是我给我爸准备的。”

“知珩已经同意了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她脸上的笑淡了:“你要是介意,我给他打电话。”

“你们的事,你们自己联系。”

我走到床边,对她母亲伸出手:“杯子请还给我。”

孟母攥着杯柄:“一个杯子,也这么计较?”

“是我爸的。”

她把杯子重重搁在柜上,水洒湿了杯底的标签。

上面还贴着父亲的名字。

我擦干杯子,和衣物一起装好。

临出门,孟婉清叫住我:“知珩也是好意,你别因为这个跟他闹。”

我没有回头。

下楼后,我拨通苏念的电话。

“帮我找个短租,离医院近一点,适合我爸出院后住。”

她停了片刻:“不回家了?”

“那里住不下我们。”

此后两周多,我白天陪父亲康复,晚上核对自己留存的账务和报销资料。

能对应的行程逐条标注,不能确认的单独列出,敏感信息遮蔽后保存。

宋知珩偶尔问一句“怎么样了”,我只回复病情。

第三周,医生通知可以准备出院。

父亲让我去问问宋知珩,客房收拾好了没有。

我替他叠好衣服:“住处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
那天晚上,我把离婚协议和核查目录装进文件袋。

客房不用再腾了。

这一次,该由宋知珩回答我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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