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抵达省医院时,CCU已经满床。
接诊医生评估后,将他收进有心电监护的普通病房。
“先用药,动态复查,有变化随时调整。”
我拦住医生:“如果又像县医院那样心率骤降呢?”
“立即呼叫,我们会到床边处置,必要时升级监护或急诊介入。”
我记下值班电话,才松开攥着检查单的手。
第二天傍晚,宋知珩终于出现在病房门口。
我站起来,把陪护椅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你能替我一会儿吗,我去补押金。”
他没有进去,只朝我伸手:“结果给我看看。”
我递过去,等着他问父亲夜里有没有胸痛。
他翻了两页。
“先保守观察吧,不一定要支架。”
“这是主管团队的方案,还是你的意见?”
他抬眼看我:“我做这个多少年了?”
我手里的缴费单被捏出一道折痕。
他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是孟婉清。
“阿姨今天切口还疼吗?”
他转过身,声音低下来。
“手术医生和术后照护都协调好了,你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他耐心听完那头的话。
电话挂断,我问:“你昨晚不是走不开吗?”
“那边提前约好的。”
“我爸是突然心梗。”
“云枝,人已经收进来了,你还要我怎么样?”
我看了一眼空着的陪护椅。
“替我去交个费,也不行吗?”
他把检查单放回我手里。
“手机上就能交,我还有事。”
他在走廊站了不到五分钟。
父亲醒来问门外是谁,我说是路过的医生。
随后,我去找主管医生核实治疗安排。
“宋医生刚才说不一定要支架。”
“是否介入,要看症状和复查结果,不能只凭这几张单子决定。”
医生指了指病历上的值班信息。
“目前由我们团队负责,有问题直接找我们。”
我把复查时间和陪护事项逐条记好,没再给宋知珩发检查结果。
伙计送来了药盒和衣物,苏念又打电话确认我拿到了东西。
父亲暂时睡稳后,我打开共同账户,准备补缴住院押金。
余额比记忆里少了一大截。
我点开流水。
昨天,一笔三十万元的转账。
收款人,孟婉清。
我把金额放大,又核对了一遍日期。
父亲的钱包就在旁边。
那张三千八百元的制氧机凭证,边角已经磨毛了。
上个月,宋知珩说没必要花这个钱时,我还解释过旧机器出了什么故障。
现在,三十万元转出去了,我连一句告知都没有收到。
我没有打电话质问。
我下载流水,保存收款人和交易编号,再给律师事务所发去咨询消息。
“丈夫未经商量向异性转出大额款项,我需要保留什么?”
律师提醒我先保存合法取得的记录,款项性质还要核实。
“财产、离婚和其他争议,要分别处理。”
我预约了咨询时间,将自己留存的家庭账务资料单独建档。
苏念发来南城的**信息。
“项目统筹岗,你要不要先看看?”
我点开那份很久没更新的履历,把电话改成现在用的号码。
转账凭证备份完成时,床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哼。
父亲按着胸口,额头冒出冷汗。
“枝枝,又疼了。”
我立即按下呼叫铃。
值班医生快步进来,护士推来了心电图机。
我让开床边,把最新检查单递过去。
这一次,我没有等宋知珩替我作决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