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出院那天，我先送他去了短租房。
药盒摆在床头，复查日期贴在冰箱上。
等他睡下，我才回家收拾剩下的东西。
行李箱刚合上，宋知珩推门进来。
他看见我手里的出院资料，随口问：“叔叔好了？”
“出院了，还要康复。”
“那就好，最近医院忙。”
他脱下外套，搭在沙发扶手上，伸手来接我的箱子。
我避开了。
“宋知珩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就因为我没去医院？”
我从文件袋里抽出协议，放在茶几上。
他没有拿，只皱着眉看我。
“住院花了多少，我补给你。”
“客房我也会让她们腾出来。”
我把协议推近：“财产分割、搬离时间，还有申请离婚登记的安排，都在里面。”
他这才低头。
翻到财产那页时，他的指尖顿住。
“三十万也算得这么清楚？”
“从共同账户转出去，我有权问。”
“婉清那边有困难。”
“所以我爸换三千八的制氧机是浪费，她有困难，你就能转三十万？”
宋知珩抿紧嘴。
我把笔放在协议旁边。
他忽然合上文件：“云枝，**的治疗并没有耽误。”
“是接诊团队没有耽误。”
“我不是让你去插队，我只想有人陪我缴费，听一次病情，或者在我签字时站在旁边。”
他看向门口的箱子：“这些话不能等你冷静下来再说？”
我把第二份材料放在协议上。
他翻开第一页，靠着沙发的背慢慢直起来。
目录列着近两年的四十七次外院诊疗往来。
其中十一项，能与孟婉清的既存联络记录对应。
时间、地点、款项，每项后面都标着来源。
宋知珩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“你查我？”
“你以前交给我整理的报销资料，共同账户流水，还有公开行程。”
他的手停在一处待核查标记上。
“外院会诊不等于违规。”
“我没说四十七次都有问题。”
“报备和收费是否合规，需要主管部门核查。”
现有材料里的患者敏感信息已经遮蔽，无法合法确认的，我没有补取。
他又翻回首页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你准备多久了？”
“三周。”
“我爸住院，你问过几次情况，这里也记得清楚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终于从纸上移到我脸上。
“你一直在等今天？”
“我一直在等我爸能平安出院。”
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：“先别走，我们把误会说清楚。”
我抽回手，腕上留下几道浅白的指印。
“你不是不能抽时间，你是不愿意把时间留给我们。”
“云枝，别拿我的工作赌气。”
他仍旧没有碰那支笔。
我听见自己说：“如果不离，明天这份材料就会交到卫健委。”
他脸色变了，伸手来拿目录。
我先一步按住纸页。
“我留了副本。”
他的手悬在我的手背上方。
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。
“先签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