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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他,没有争。

“好。”

那天傍晚,许知意拎着三个行李箱住进了主卧。

她把我的护肤品一样样扫进纸箱,搁在客房门口,笑着说怕我搬家麻烦,先帮我收拾。

又抱起我的枕头,回头冲我眨眨眼:“温尧姐,你不会介意吧?”

陆珩舟站在一旁,一句话都没说。

我把纸箱搬进客房,关上了门。

父亲忌日那天,雨从凌晨就开始下。

沈叙发来消息,说他今天轮休,可以开车送我去南山。

我刚回了个“好”,手机就被人从身后抽走。

陆珩舟盯着屏幕,脸色比窗外的天还阴。

“去南山?他送你?”

他把车钥匙往掌心一攥:“我送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温尧,我还是你丈夫。”他咬着字,像在宣示什么,又像在等我心软。

他大概以为,我会像从前一样,因为他一点点在意就欢天喜地。

可他甚至没问一句,我去南山做什么。

车开到半山腰,许知意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“珩舟,门口全是人,他们拍门骂我是**,我好怕......”

车子一个急刹,停在了山路边。

陆珩舟解开我的安全带,语气急躁:“就剩一段路,你自己上去。”

“我......”

“又不远。”

车门在我面前关上,尾灯很快消失在雨幕里。

我站在原地,想起沈叙那句别受凉、别劳累。

可这条路,没人能替我走。

术后第六天,我撑着一把折叠伞,一步一步往山上挪。

冷雨顺着裤脚往里灌,小腹坠着疼,像有一只手在里面往下拽。

走到墓前,我手里的伞啪地掉在地上。

父亲的墓碑被泼满了红漆,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刺进眼里:拿命换婚的骗子。

我颤着手翻开手机。

热搜下面,有人扒出了父亲当年替陆父挡刀的旧闻,评论说得有板有眼。

“难怪死皮赖脸嫁进陆家,原来是拿亲爹的命换的。”

我跪在泥水里,给陆珩舟打电话。

“我爸的墓,被人泼了漆。”

那头安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许知意细细的抽泣。

“清理费我出,你别借这个叫我回去。”

电话挂断,忙音一声一声砸在耳膜上。

我用袖子蘸着雨水,一点点去擦那些红字。

雨越下越大,我一边擦,一边跟爸爸说话。

说对不起,说女儿给您丢人了。

擦了一下午,指甲缝里全是血一样的颜色。

起身时,腿间一热,我低下头,看见了一抹刺目的红。

我扶着墓碑缓了很久,才叫到一辆车下山。

推开家门,浑身湿透的我站在玄关,水滴了一地。

主卧门开着,许知意穿着我的真丝睡袍,靠在床头喝热牛奶。

陆珩舟从厨房出来,看见我,眉头一下拧紧。

“淋成这样,装可怜给谁看?”

“知意今天受了惊吓,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添乱?”

我扶着鞋柜,慢慢站直。

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,又涩又疼。

“陆珩舟,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,“今天是我爸的忌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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