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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静得能听见雨声。

陆珩舟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那句“对不起”像卡在了喉咙里。

“珩舟......”主卧里传来许知意虚弱的声音,“我头好晕。”

他下意识回头。

我没再看他,拖着湿透的身子回了客房,反锁了门。

热水澡也没能暖过来,我裹着被子发抖,额头烫得吓人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
“阿尧,开门,我们谈谈。”

他很久没这样叫过我了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我听不惯的小心。

我想应一声,喉咙却像被火燎过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“还在生气?”

他在门外站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等下去。

直到主卧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,接着是许知意的哭喊:“珩舟,我不想活了......”

脚步声匆匆远去,大门开了又关,屋里只剩下雨声。

半夜,我被一阵剧痛疼醒。

体温计上的数字停在三十九度六,身下的血洇透了床单,怎么也止不住。

医生说过的感染出血,一个字都没落下。

我摸到手机,按下了120。

“**,您的号码需要先核实,请稍等。”

电话挂断,我盯着屏幕,一秒一秒地等。

十分钟后,接线员回拨过来,声音有些为难。

“温女士,我们联系了您的家属陆先生。”

“他说您没事,这已经是第100次了,让我们不用去。”

我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
他守在许知意的病床边,一句话,就替我挡掉了救护车。

“我真的在流血......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求你们,来一趟。”

那头沉默了很久,终于说:“好,我们派车。”

我从床上滚下来,一点一点爬到门口,拧开了反锁。

怕他们来了,没人开门。

救护车到的时候,比平常晚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
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
医生看着化验单,语气惋惜:“术后感染,又拖得太久,伤到了**,以后很难再怀孕了。”

隔壁床的家属在削苹果,问我家里人怎么还没来。

我说,不会来了。

我盯着输液**一滴一滴往下坠的药水,没有哭。

那个孩子是我自己不要的,可我从没想过,连以后也一并没了。

手机亮了。

是陆珩舟,只有一句话。

“急救中心又打给我了。冷静期还剩二十多天,别再用这种办法。”

我看了很久,忽然笑出了声,笑得伤口一阵阵抽疼。

上一世,他说他每次都盼着是真的。

这一世,终于是真的了。

他却连看一眼都不肯。

我打给急救中心,把需要核实的***改成了我自己。

出院手续是我自己办的。

我没回那栋房子,打车直奔机场。

窗外的跑道湿漉漉的,雨终于停了。

登机前,我给他发出最后一条消息。

“以后有关我的电话,你都不用再接了。”

发送成功。

我关掉手机,飞机冲进了云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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