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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金台前人就没断过。
“张强,礼金两万。”我把名字和金额写进账本,笔尖一顿,“可欣,接一下,确认数。”
周可欣数完,冲我笑:“没错,两万。”
我在“确认人”一栏填上她的名字,又拿手机对着账页拍了一张。
“知夏,你这是记账还是办案子呢?”一位叔叔辈的宾客打趣,“弄这么正式,跟银行柜台似的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笑声。
周可欣立刻接话,声音不高不低,正好让周围几桌都听见:“就是,知夏这人什么都好,就是太较真。我跟她认识这么多年,她还不信我,每笔钱都要我签字画押,跟防贼似的。”
她话说得委屈,眼睛却往我这边瞟。
“叔叔,这可是几百万,万一少什么我可说不清楚,毕竟亲兄弟还明算账呢!”我把喜糖递给叔叔。
又把账本翻过一页:“王桂芳,礼金八千。可欣,收钱,确认。”
周可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众目睽睽之下,只好接过钱数了起来。
又来了几桌客人,我记一笔,拍一张。
周可欣收一笔,笑一声。
她笑得很甜,声音又脆:“哎哟,李叔您太客气了!”——钱往包里一塞,连数都不数。
“李成,礼金两万。”我盯着她的手,“可欣,确认数。”
周可欣一愣,把包里的钱又掏出来,一张张数完,脸色不太好看:“两万。”
我在“确认人”一栏写上她的名字,拍照。
同学父母那桌来的时候,气氛最热。
几个阿姨围着周可欣夸她能干,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手里的钱一把一把往包里塞。
我在账本上逐笔登记,拍照,写完抬头,正好撞上她看过来的目光。
她冲我挑眉:“知夏,你拍够了没?”
“拍够了。”我放下手机,“我怕我记性不好,回头对不上账。”
“对得上对不上,账都在那儿摆着呢。”她话里有话。
我没有接,账在哪儿摆着,我比谁都清楚。
许念安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知夏,大喜的日子,你放松点儿,别把气氛搞僵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抬头看她,“念安,这可是三百万,这笔钱要是出了岔子,首先说不清的,就是我和可欣。我较真,是替我和她兜底。”
许念安张了张嘴,没再劝。
她转身去招呼客人,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我把账本合上,起身去衣帽区,把外套挂在了靠走廊那排架子上。
抬眼扫了一圈——头顶的监控探头亮着红点,正对着衣帽区和休息室门口那条走廊。
很好,都在拍。
我回到礼金台,远远看见周可欣正从许母手里接过一个手包,替她放回休息室,又笑盈盈地替她拉好拉链。
“您歇着,我来。”她嘴甜,跑得也勤。
一个下午,许母的包、围巾、外套,都被她经手了个遍。
我收回目光,低头在账本最后补了一行字。
她忙着在所有人面前当好妹妹,忙着给每个人跑腿、献殷勤。
我就把这些经手的人,一笔一笔,都记在账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