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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可欣伸手就要来接我手里的红纸:“那咱们就按先前商量好的来,你收钱,我登记。”
我侧了侧身,没让她够着。
“先前是先前,现在规矩得改。”我说得不急不缓却格外坚定,“既然你们想我留下来帮我,那我得提前说清楚。”
“我只登记、只接待,钱不经我手,东西不经我保管,钥匙更别往我这儿放。”
许念安有点懵:“这......有必要分这么细吗?”
“有必要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亲兄弟还明算账,何况这么大一笔钱。念安,我不想咱们姐妹一场,最后因为钱生出嫌隙。”
这话挑不出错。
许念安沉吟片刻便点头:“行,那就按你说的办,图个安心。”
周可欣在一旁眸底闪过一丝着急,半是埋怨半是试探道:“我们知夏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,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要跟我划清界限呢。”
“不是划清界限,是明确责任。”我把红纸在桌上理平,“钱可不是小数目,最后出了事,谁都洗不清。”
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很快又接上:“行行行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,大喜的日子,我还能跟你吵不成?”
“那收钱的事,就交给你了。”我顺着她的话说下去。
周可欣的笑有些挂不住。
她大概没料到,我会主动让出“收钱”这个位置。
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,许念安又亲口应了,她只得咬着牙点头:“行啊,我收就我收。”
我看在眼里,心里默默记下:登记:林知夏,收款:周可欣。
“还有一条。”我补了一句,“每笔钱交接到谁手里,咱们都记一笔,签字画押。省得到时候说不清。”
周可欣声音顿时沉下来:“知夏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防谁呢?”
“防我自己。”我语气平静,“我这人记性差,怕丢了钱说不清楚。”
她张了张嘴,大概想说什么难听的,碍着满堂宾客又咽了回去,最后挤出一句:“行,你爱记就记,到时候可别嫌麻烦。”
“不嫌。”我冲她笑了笑,“我这人,最不怕麻烦。”
许念安还要说什么,被伴娘叫走了。
她一袭白纱,背影和上辈子那个红着眼眶问我“你怎么下得去手”的新娘重叠在一起。
那时候我想过问她,二十年闺蜜,我就那么不值得相信吗?
现在不想了,也用不着了。
宾客陆续入席,礼金台前热闹起来。
我铺开账本,摆好签字笔,又把自己的手机调到录像,架在台角,正好对着整个台面。
周可欣瞥了一眼手机,没吭声。
她大概以为,我只是赌气留下,当个记账的摆设。
她不知道,从这一刻起,谁收了钱、谁签了字、钱进了谁的包,每一笔都会落在纸上,落进镜头里。
上一世,她说我偷了钱,所有人都信,因为账是她的账,嘴是她的嘴。
这一世,我把账本攥在自己手里。
她以为我留下,是为了继续当那个背锅的冤大头。
可这口锅,从我把条件说清楚的那一刻起,就再也扣不到我头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