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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修远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”
李巧珍话音落下,满院子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盯着我。
“修远?哪个修远?”
“沈家那个援疆死在外头的儿子,不就叫沈修远吗?”
“他不是三年前就牺牲了吗?”
我妈听见议论,浑身一颤,手里的相框险些摔在地上。
“修远?”
“我儿子?”
她茫然地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朝我的方向望来。
我胸口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刚要应声,李巧珍突然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妈,你听错了!修远都死了三年了,怎么会回来。”
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我的肉里,脸上却还挂着僵硬的笑。
她贴到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**没死。”
“想知道他在哪儿,就把嘴闭上。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爸爸没死?
那我妈手里的遗像是怎么回事?
另一边,宋志华也反应过来。
他快步走到我妈身旁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妈,您别激动,小心身子。”
他说着,抬眼看向我。
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威胁。
如今,我爸妈都成了他们的人质。
现在揭穿身份,只会逼他们狗急跳墙。
我硬生生停住脚步。
李巧珍松开我的胳膊,转身朝众人笑道:
“这位是修远的堂哥,我一时间忘了堂哥他本名叫什么了……”
她又看向我,语气亲热。
“堂哥,这些年一直没你的消息,没想到你如今都当上省城记者了。”
“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,差点把我们吓坏了。”
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。
有人恍然大悟。
“原来是修远堂哥。”
“我就说嘛,死了三年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回来?”
“巧珍对修远真是情深义重,已经改嫁了,对修远的远房亲戚还是一样客客气气。”
我听着他们替她把**圆得天衣无缝,只觉得讽刺。
我妈却忽然挣开宋志华,摸索着朝我走来。
“你是修远的堂哥?”
她颤巍巍伸出手。
那双粗糙的手摸过我的额头、眉骨,最后停在我的脸颊上。
“真像……”
她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。
“跟我的修远真像。”
我死死咬住牙,才没有喊出那声妈。
“婶子。”
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宋志华立刻上前把我妈拉开。
“妈,您身子不好,先回屋歇着。”
这一次,我没有阻拦。
只冷冷看着他把我妈送进那间堆过柴火的黑屋。
宾客们以为只是虚惊一场,又说了几句吉利话,便陆续告辞。
没过多久,院门关上。
红烛还在燃烧,屋里却安静得可怕。
宋家老两口也收起笑脸,守在门口。
李巧珍摘下头上的红花,把红盖头扔到床上。
“沈修远,没想到你命这么大,竟然真能活着回来。”
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我爸在哪?”
李巧珍挣开手,从床底拖出一只木匣。
拿出一个掉漆的军用水壶。
看清壶底刻着的“沈建国”三个字。
这是爸爸当兵时用过的水壶。
可一个水壶,只能证明这东西落到了他们手里。
证明不了爸爸还活着。
我抬眼盯着她。
“拿一件我爸的旧东西出来,就想骗我?”
“李巧珍,你是不是觉得我六年没回来,就连脑子也丢在边疆了?”
“别着急。”
李巧珍伸手探进木匣最底下,又取出一样东西,轻轻放到桌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