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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舟的指尖骤然收紧。
苏婉抬起头，眼眶迅速红了。
林越没有看任何人，只继续播放。
“我被压在三号雪沟，左腿和右腿都没有知觉。石头还在往下滑，附近没有可供固定的绳索。按照现在的风速，我最多还能撑四十分钟。”
帐篷里安静得只剩录音里的呼吸声。
“你不用来救我。三号雪沟会发生二次塌方，贸然进入只会增加伤亡。”
沈舟的脸色开始发白。
录音里的我停了一下，像是在忍痛。
“不过，如果第二批救援到了，麻烦他们把我带回去。我不想留在这里。”
接着，是很轻的一声笑。
“还有，保温毯不是给苏婉准备的。她的手只擦破了皮，临时医疗站有足够的物资。那条毯子是给真正失温的人留的。”
沈舟猛地站起身。
“她什么时候录的？”
林越冷冷道：“你离开后八分钟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收到？”
“因为卫星信号被雪层压断了。”
录音还在继续。
“沈舟，我以前总觉得，你只是分不清责任和偏爱。你把她送下山，是因为她需要你；把我留在那里，是因为你相信我能撑住。”
“可现在我才明白，你不是相信我。你只是觉得，就算我死了，也不会真的离开你。”
沈舟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苏婉伸手去拉他：“舟哥……”
他猛地避开了她的手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拒绝她。
林越抬眼：“继续听。”
录音里的风声更近，像是有雪块砸落在身边。
“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。那份离婚协议，我已经签好了，放在家里的旧急救箱底层。你一直说我离不开你，所以我想试试看，离开你以后，我能不能活。”
“如果我没回来，那就算了。”
“你不用替我难过，也不用来找我。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拖累你吗？这次，我不会再拖累你。”
最后一段声音很轻。
“沈舟，极地星空我自己看过了。比你说的好看。”
录音结束。
没有哭声，没有告别，也没有一句责怪。
沈舟站在原地，像被人从胸口剜走了一块。
林越把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她的定位记录。她最后一次发出求救信号，是在你离开后十七分钟。”
沈舟低头看着那串时间。
九点十七分。
正好是直升机起飞的时间。
他忽然想起，我当时拽住他衣角，一根根被他掰开手指。
那时我的手冷得发抖。
他说我体能训练满分。
他说再撑一个小时。
他说云开之后，正好看星星。
沈舟抓起外套，转身往外走。
林越挡在他面前。
“现在才去，晚了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三号雪沟已经封锁，搜救组正在等雪势稳定。”
“我说让开。”
沈舟一把推开他，走出帐篷。
苏婉跟了两步，忽然停住。
她看见了桌上的另一段录音。
文件名只有三个字。
“给婉婉”。
苏婉盯着那三个字，脸色一点点褪尽。
沈舟已经走到门外，忽然听见她开口。
“舟哥，别听了。”
他停下脚步。
苏婉攥紧手指，声音轻得发颤。
“糯糯她……还说了什么？”
林越按下了第二段录音。
里面传出我的声音。
“苏婉，你应该知道，沈舟从来没有爱过你。”
苏婉的脸，彻底失去了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