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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段录音只有三十七秒。
我的声音比上一段更虚弱。
“你不用怕。我不是要骂你，也不是要把沈舟抢回来。只是有件事，你应该清楚。”
“三年前，沈舟把你从雪崖边救下来以后，医生说你有严重的高原后遗症，不能再参加极限任务。是你自己不肯承认。”
苏婉死死咬着嘴唇。
沈舟看向她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？”
苏婉没有回答。
录音继续。
“你每次说手疼，沈舟都会停下工作。可他不知道，你的伤早就恢复了。你只是知道，只要你说疼，他就会回头。”
沈舟的呼吸沉了下去。
“你把我送去偏远基地，告诉所有人我不适合做搜救队员。你说是为了保护我，其实只是为了让我待在你身边。”
“苏婉，你可能以为自己赢了。可你赢到的，只是一个连自己妻子死活都不愿意确认的男人。”
录音结束。
没人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苏婉才低声道：“她误会我了。”
沈舟看着她：“她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“舟哥，我只是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不要我。”
她哭得很轻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“你知道我从雪崖掉下去以后，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。我不能一个人待在山上，不能一个人坐直升机，不能看到雪。只有你在，我才觉得安全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骗我？”
“我没有骗你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失去你。”
沈舟闭了闭眼。
他的手机不断震动。
沈家律师发来消息，要求他尽快签署死亡确认相关文件。我的父母已经赶到医院，想见最后一面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忽然问：“遗体找到了吗？”
林越说：“刚刚找到。”
沈舟的脸色倏然变了。
“在哪？”
“三号雪沟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“你现在不能进去。”
“我是队长。”
“你已经被暂时停职了。”
林越将一份通知递给他。
沈舟看着上面的红章，眼底浮起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谁签的？”
“总队。”
“因为一场还没确认的事故？”
林越抬眼：“因为你明知她被困，还擅自中止三号雪沟搜救。”
沈舟捏着通知，指节泛白。
苏婉往前一步：“舟哥，我可以替你解释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第一次没有回头看她。
“你在这里等。”
“可我想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这四个字太冷，苏婉僵在原地。
沈舟跟着林越上了山。
雪已经停了。
三号雪沟被厚重的白色覆盖，搜救队员在岩石旁搭起了临时帐篷。我的身体被抬出来时，身上还裹着半截破裂的救生绳。
脸上没有血色。
头发结了冰。
左手仍保持着抓握的姿势，指甲缝里嵌满碎雪。
沈舟站在几米外，久久没有靠近。
林越将一只透明袋递给他。
里面是我的手机。
屏幕碎裂，电量只剩百分之三。
“她最后一条未发送消息，是给你的。”
沈舟接过手机。
未发送消息停在输入框里，只有一句话。
“如果我能活着回去，你还会不会抱我？”
沈舟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他按下屏幕，想把这句话发出去。
可信号格一片空白。
身后的队员低声说：“沈队，遗体需要送下山了。”
沈舟没有回答。
他蹲在雪地里，伸手碰了碰我的脸。
那张他曾经嫌我太冷、太硬、没有苏婉柔软的脸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温度。
他忽然低声道：“糯糯，我来了。”
没人回应。
他终于明白，我等的不是他来了。
是他早一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