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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失踪的第三天，沈舟带苏婉去了市区。
他没有回家。
也没有问过任何人，我的遗体有没有找到。
搜救队给出的报告写着：三号雪沟持续塌方，失联人员暂未确认生还。
“暂未确认”四个字，成了他不必面对我的理由。
沈家老宅的管家打来电话，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处理婚姻登记和保险资料。
沈舟正在给苏婉挑新的钢琴护腕。
“等人找到再说。”
管家小心道：“可沈**的父母已经从外地赶来了，他们想见您。”
“让他们等。”
“沈先生，**可能已经……”
沈舟把一只白色护腕放回柜台，眉眼彻底沉下去。
“我说过，她还活着。”
管家不敢再开口。
苏婉站在一旁，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。
“舟哥，要不还是回去看看吧。叔叔阿姨一定很担心糯糯。”
“你手还没好，别操心这些。”
“可她毕竟是你的妻子。”
沈舟看了她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倒是比她懂事。”
那句话落在空气里，很轻，却像一根针。
我的母亲在电话那头哭到说不出话，父亲一遍遍问搜救队为什么还不公布结果。
管家不敢告诉他们，沈舟已经带着另一个女人去了商场。
更不敢告诉他们，他正在替那个女人挑选生日礼物。
林越终于赶到商场，把一份文件摔在沈舟面前。
“签字。”
沈舟皱眉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三号雪沟搜救申请。我要调动省队设备，进行最后一次全面搜寻。”
沈舟扫了一眼，拿起钢笔，却没有签。
“现在风雪还没停，贸然进去只会增加伤亡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带苏婉下山？”
“她受伤了。”
“她只是手掌擦破皮！”
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。
苏婉站在沈舟身后，脸色苍白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沈舟放下钢笔：“林越，我警告你最后一次，注意你的态度。”
“我没办法注意。”林越盯着他，“嫂子被压在石头下面的时候，你就在现场。你明知道她腿动不了，却为了苏婉把唯一的保温毯给了她，还让嫂子自己等。”
沈舟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“她能撑住。”
“她撑不住！”
“她是我的队员，不是需要特殊照顾的废物。”
林越指着那份申请，声音发颤：“你只要签字，救援队现在就能上山。”
沈舟看了眼苏婉。
她的手还缠着纱布，白得刺眼。
他拿起钢笔，在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林越刚松一口气，却看见他把文件推了回来。
“搜寻范围缩小到一号和二号沟，不准进入三号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那里有二次雪崩风险。”
“那嫂子呢？”
沈舟抬眼，语气冷得近乎傲慢。
“她如果连这种风险都判断不了，就不配做我的妻子，更不配待在搜救队。”
林越猛地笑了一声。
“你不是不知道她有危险。你只是觉得，她不值得你冒险。”
沈舟的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别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。”
这时，沈家律师走了过来，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沈队，这是沈**留下的婚姻财产确认书。她父母要求您签字，确认三号雪沟的搜救责任，以及她名下所有保险受益人的变更。”
沈舟连看都没看。
“她还没死，谈什么受益人？”
律师沉默片刻：“那您至少应该先确认，她是否还活着。”
沈舟终于不耐烦地笑了。
“她不会死。就算真的出了事，也不是我逼她去的。别拿一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文件来道德绑架我。”
他伸手翻开文件，正准备签下拒绝搜救的意见。
林越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一条刚接收的卫星信号。
来源：三号雪沟。
沈舟抬起头，神情傲慢而冷淡。
“又想用她的旧手机吓唬谁？”
林越没有回答。
他按下播放键。
下一秒，手机里传出我的声音。
“沈舟，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林越低头看着手机，按下继续播放。
而沈舟的手，正停在那份拒绝搜救的文件上方。
录音里的风声很大。
大到几乎盖住了我的声音。
“说明我可能已经回不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