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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母?
飘在半空的我心中满是疑惑。
自我降生,与祖母相见寥寥。
听闻祖父离世之后,她便常年栖身古寺,说是为沈家诵经祈福。
不止是我,沈父沈母二人脸上,亦是同样错愕。
唯独沈嫣然,面色骤然惨白。
她忽然弯腰捂住小腹,痛呼出声:
“疼……我的肚子好痛!”
裴承礼连忙奔至她身侧,只见殷红的血已经浸透她的裙裾。
裴承礼方寸大乱,当即伏身叩首:
“陛下!求陛下容臣带嫣然前往医馆!嫣然本就体弱,经不起这般惊吓折腾!”
皇帝默然未应。
皇后只轻轻抬手,身侧婢女便移步上前诊察。
不多时,婢女躬身回禀:
“回陛下、皇后娘娘,这血乃是豚血,她脉象平稳,并无胎相。”
裴承礼一怔:
“什么?”
他正要开口追问,却被皇后出言止住。
“她乃是神医谷医女,医术从无差错。”
裴承礼依旧不肯相信。
可转头看向沈嫣然时,却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。
他牙关紧咬,眼眶赤红:
“你为何要骗我?”
沈嫣然扑入他怀中,声泪俱下:
“夫君,我并非有意欺瞒!”
“我入府三年一直未能诞下子嗣,我怕沈青禾归来,会将你夺走,才不得已出此下策。”
“夫君,你信我,我全是因为爱你……”
裴承礼胸中尚有万千诘问,却被皇帝冰冷的声音打断。
“沈老夫人何在?”
沈父连忙应答:
“家母一月前返家,此刻正在祠堂诵经礼佛。”
太子一声冷哼:
“日日闭门诵佛,是犯下何等滔天大错,才需这般日夜赎罪?”
话音落下,沈父与沈母脸色瞬间血色尽褪。
是啊。
祖母在古寺常年祈福,归家之后,亦是寸步不离祠堂。
她这般作为,究竟是为掩盖什么?
回到沈府,整座宅院死寂沉沉的。
处处皆是暴风雨前夕的压抑。
沈老夫人步入前厅。
那串常年捻在指间的佛珠。
已然寸寸断裂,珠子滚落满地。
望见御驾亲临,她脸上不见惶恐,反倒浮起一层释然。
“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沈父心神焦灼,上前急声追问:
“母亲!您到底隐瞒了何等秘事,快说!”
沈老夫人这才娓娓道出尘封往事。
昔年沈府一门三勇将,威名赫赫。
沈家声势如日中天,周遭敌国忌惮沈家兵威,不敢贸然来犯。
只是盛极之下,祸端暗生。
沈家大郎自认深谙兵法,却一时疏忽大败敌国,三万精兵埋骨大漠。
沈家二郎为替兄长复仇,亦战死沙场。
噩耗接连传来,沈老将军旧伤迸发,再加气急攻心,撒手人寰。
就在那时,一名游僧途经沈府。
他说沈家气运已去,沈氏一族只会日渐败落。
自那日起,沈老夫人便一心想为沈家寻一条**之路。
终是让她等到了时机。
趁当年尚是皇子妃的皇后分娩之际,她重金收买产婆,谎称皇后诞下死婴。
将皇后的亲生女儿抱来,养在沈家三郎名下。
再把自己的亲孙女,留在身侧。
这是沈老夫人的孤注一掷。
不曾想此举,竟真的续住了沈家气运。
沈家三郎并无武道天分,却科考中举,入朝做了官。
他膝下虽只有一名嫡女,天资卓绝,更是摘得才女魁首。
至于宗族传承,他尚有三名庶子,择一人提拔便可延续香火。
她本以为,这般局面能长久安稳。
谁知她的亲孙女在得知身世真相后,以死相逼。
她不愿长伴古佛青灯,执意要重返沈府,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。
往后发生的,便是众人所知的种种。
沈嫣然归府,祖母当众为她正名。
而我受尽折辱、惨遭囚禁,直至葬身烈火。
一席话落,皇后泪水簌簌滚落,泣声道:
“清禾……我苦命的孩儿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