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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双拳紧握,眼底爬满血丝,声音里翻涌着滔天怒意:

“好一个沈府!好一出李代桃僵!沈家,当真是胆大包天!”

“一死,未免太过便宜你们。”

“孤要尔等,生不如死!”

裴承礼忽然望着太子那张与沈青禾有八分相似的面容。

浑身骤然僵住。

原来当年沈青禾初见太子时那一眼惊怔。

从不是一见倾心,而是血脉冥冥之中的牵引。

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,又扬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。

一连扇了几十下,直到唇角流血才停下。

他错了,错得彻头彻尾。

他与清禾私定终身之后,她便一举夺下才女魁首。

登门求亲之人络绎不绝,几乎要踏破沈府门槛。

沈家虽尽数回绝,他却曾无意间听闻沈父沈母私下闲谈。

他们说若是寻到比他更合适的人家,便打算为她另择婚事。

而自那以后,清禾便日渐忙碌。

往日一月尚能相见十余次,到后来,一月都难得碰面两回。

待到沈嫣然归府,二人几乎整整半年不曾相见。

那时他便偏执地认定,是她变了心意。

如今他才知道。

是沈嫣然归来,牵动沈家父母偏心倒置。

她日日操劳苦役,灯下赶绣嫁衣,心底日夜期盼着嫁给他。

可他又做了什么?

他怨她、恼她,未曾听她半句辩解,便擅自给她定下罪名。

后来沈氏夫妇提出要让她赎罪。

他非但顺水推舟,更借着由头,折辱禁锢了她整整三年!

青雅姐盯着他,语声凄然:

“清禾何等聪慧,你们的种种算计,她不是不知,亦不是无力抗争。”

“只是她打心底里以为,她的人生,自始至终便是一场错误。”

话音落下,我看见爹爹面色惨白如纸。

母亲颓然跌坐地上,捂面痛哭,声声泣唤:

“清禾,我错了,我的女儿……”

沈嫣然见大势败露,伺机想要脱身。

可此刻沈府已被重重围困,如同密不透风的铁桶。

一行人奉圣旨押往天牢之时,沈嫣然状若疯癫,厉声尖叫:

“我没有错!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!”

“错的是祖母!是她当年蓄意调换,让我苦熬十五年!”

“是爹娘提议让她赎罪,才同裴承礼联手设下清风寨的圈套!”

“我不去天牢!我是裴家主母,将来要受诰封的夫人!你们放开我!”

沈父闻言,抬脚狠狠踹在她身上,痛心疾首:

“家门不幸!家门不幸啊!”

“想不到传承百年的沈家,最终竟毁在你这逆女手中!”

母亲痛哭。

裴承礼默然顺从,随众人一同走向天牢。

在天牢囚禁一个月之后,太子下旨,将他们一行人押送至敌国。

敌国君王当年正是殒于沈家三将之手。

如今大燕亲手将仇人送上门,等待他们的,自然不会是什么礼遇。

爹爹被发配至酒楼做最卑贱的杂役。

裴承礼则被丢入浣衣房,终年与冷水皂角为伴,不停浣洗衣物。

母亲与沈嫣然,更被送入兵营,沦为营妓。

母亲半生养尊处优,何曾受过这般折辱。

第一次接客,她就拼死反抗,伤了那人。

那汉子性情暴戾,当即抽出长鞭,狠狠在她身上抽打数百下。

第二日,她便被关进专供泄愤的暗室。

手脚筋尽数挑断,鞭笞之苦,日日不休。

这般熬了三年,直到沈嫣然出现在她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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