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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雅姐从沟渠里艰难爬起,双目赤红,声音颤抖着爆发:
“休要再这般议论清禾!”
“毁她名声,合谋将她囚入匪寨煎熬三年,如今她好不容易归来,你们便迫不及待,害她殒命!”
“你们,究竟有没有半分良心!”
此话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裴承礼失声急辩:
“你休要胡说!那匪寨之事,与我等有何干系?”
沈嫣然猛得抬眸,望向高处御座前三人,急声启禀:
“陛下、皇后、太子殿下,你们千万不要听信这疯妇!”
“她本是沈青禾的夫子,平日里专教她些离经叛道的歪理。”
“依臣女看,沈青禾做出的种种事端,全是她在一旁出谋划策,从中搅局!”
青雅姐听罢,并不急于争辩,只自怀中取出几本册子。
“既然诸位口口声声自称清白,那不妨看看,这是何物。”
一见封面上清风寨账本五个字,沈家众人连同裴承礼,瞳孔骤然一缩。
半空之中,我的魂魄静静旁观。
身陷囚困之时,我借着下人间闲谈,一点点拼凑出清风寨的位置安排。
脱身那日,我特意寻到寨主主室,撬开壁间夹板,取出这几本账册,连同寨中所有人的身份名册。
太子将账册通篇阅罢,呈递御前。
自己则盛怒之下,抬脚狠狠踹在裴承礼身上。
青雅姐声泪俱下:
“方才火场之内,我本可救下清禾。”
“可她一把将我推开,把这几本账册塞到我手中。”
“她说,她已无意苟活,可若是沈裴两家依旧不肯罢休,便让我持这簿册,一纸告上官府。”
裴承礼浑身猛地僵住。
震住他的,却不是账册。
他踉跄奔至青雅姐面前,嗓音干涩发颤:
“李青雅,你是说,清禾她……真的自寻死路了?”
青雅姐拭去脸上泪水,冷嗤一声:
“不信?”
“那便去查验尸身身上的玉佩,还有她小腿处的骨痕,那些做不了假。”
裴承礼疯了一般,当即就要冲上刑场。
侍卫当即上前,死死扣住他,半步也不许靠近。
他颓然跌坐于地,目光痴痴凝望着焦尸所在的方向。
“清禾……”
待侍卫自尸身上翻出一枚玉佩。
裴承礼方才颤抖着从怀中取出另一枚。
两块玉璧相合,方能拼成完整的一块。
十四岁那年,裴承礼迷上亲手琢玉。
只是他父母唯恐他玩物丧志,几番阻拦。
他便同双亲商定,待刻完最后一件,便永不再碰玉雕。
那半年里,除却休沐之日,他闭门在房中日夜雕琢。
在我及笄礼前一月,他向我坦露心意,将这半块玉佩赠予我。
少年耳尖通红,声音微微发颤,
“阿禾,你如高悬明月瑶台玉雪,我自知我配不**,可这颗心,偏偏忍不住为你悸动。”
“你……可愿嫁我?”
我轻轻点头:
“好。”
不是父母之命,也不是早定良缘。
这一回,是我二人的私定终身。
爹爹察觉事态不妙,上前躬身试探着开口:
“陛下,恕微臣斗胆一问,此事究竟是谁禀报的您?微臣也好前去查证原委。”
一旁的母亲撇撇嘴,全然不信这番说辞。
太子冷声道:
“此事,怕是要去问问贵府老夫人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