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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降落在巴黎机场时,太阳刚刚升起。
我换上新买的当地电话卡,刚连上网络,微信接连弹出来七八条消息。
全是周凛安发来的。
第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多,那时候我的航班刚起飞不久。
“温瓷,差不多得了。晚宴散了,总评委那边我跟稚月已经打好招呼了,人家没计较汤的味道,你别以为后厨离了你就转不动。”
第二条是凌晨两点。
“你到底去哪了?别在外面瞎晃,明天中午包厢全满了,你早上早点过来对一下单子。”
最后一条是两个小时前。
“今天中午两桌老客特意订了归舟,后厨那几个人火候拿不准,你今天回不回来?”
“回来的时候顺道去一趟菜市场,带两斤老陈皮回来,家里的快用完了。”
我没有回文字,直接打了他的微信语音。
那边几乎是秒接。
周凛安的声音带着一些宿醉:“昨晚跑哪鬼混去了,电话一直打不通。”
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闸口,淡淡开口道:
“周凛安,茶几上有份协议你看一下。”
周凛安愣了愣,电话那头传来他拿打火机点烟的声音:
“温瓷,你幼不幼稚?多大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?”
“不就是昨晚没带你坐主桌吗?我说了那是公关需要,稚月是资方的脸面,你一个做幕后的非要跟她争这个风头有意思吗?”
“老房子的产权归我,餐厅的股份和分红我一分没要。”我打断了他。
“字我已经签好了,你抽空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一滞。
“你玩真的?温瓷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“店里现在刚拿下黑珍珠三星,下半年正是关键期,你挑这个时候跟我闹?你信不信我真把协议签了,你以后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儿拿走!”
“你签吧。”
“温瓷!”
“还有,以后店里的事不用再找我了。”
说完我直接挂断了语音,顺手将他的微信拉黑。
顺着接机指示牌往前走,法方餐厅派来的司机已经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站在出口。
他接过我的行李用法语说了一句:“温女士,欢迎来到巴黎。”
……
我在公寓把行李规整好,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。
算算时差,国内正是下午一点多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后厨学徒小林发来的一封邮件。
我的微信拉黑了他们所有人,但小林知道我的工作邮箱。
“温瓷姐,你是不是真不回来了?店里今天中午出大事了。”
照片上是一张手写的退菜单,上面写着:
一号包厢,退菜归舟一份。
原因是果酸发涩,毫无肉香,和之前比就不像一个人做的。
退单的签名是我们那边美食圈资历最高的陈老先生。
过去五年,周凛安开第一家私房菜馆的时候,陈老先生就是座上宾。
那道归舟,陈老先生一个月至少要喝三次。
当年为了调出符合老先生口味的那点微酸回甘,我连续喝了一个月的陈皮水,喝到胃溃疡急性出血送进急诊。
周凛安当时还感动的发誓,说这辈子绝不辜负我。
而现在……
邮件发过来不到十分钟,小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电话一接通,听筒里就传来一旁周凛安的训斥声:
“我不是跟你们说了要慢煨吗?!怎么会酸成这个样子?!”
小林压着嗓子急促道:
“温瓷姐,中午陈老先生带了两个投资人过来吃饭,特意点了归舟。”
“后厨按照以前的克重做出来,周哥自己尝不出味道,就让江小姐去尝。江小姐嫌汤色看起来太油,非说现在的健康概念讲究清亮,擅自让人把浮在上面的骨髓油全给撇干净了。”
“结果汤端上去,陈老先生刚喝了一口就摔了勺子,直接把经理叫进去骂了一顿,说这是刷锅水,当场退单走人了。”
“周凛安现在在干嘛?”我问道。
“他在后厨发脾气,逼着我们重新熬汤。”小林声音带上了一些哭腔。
“江小姐还在旁边火上浇油,说陈老先生是故意找茬,气的周哥跟她当场吵了一架。”
正说着,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你在跟谁打电话?!手机拿过来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