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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,宴会大厅金碧辉煌。
侍应生核对了我的名字后领着我往前走。
路过主桌时,我停了一下步子。
江稚月穿着一身香槟色礼服,正笑着跟身旁的人碰杯。
在她面前的桌牌上立着一行字——周主厨特邀家属席。
而侍应生并没有停下,继续引着我穿过喧闹的人群,一路走到了宴会厅的最边缘。
那是挨着后厨传菜口的地方,旁边就是推车和换下来的脏餐盘。
桌上有一张写着我名字的白纸条。
“温女士,周主厨特意交代您坐这儿最合适。一会儿颁奖完了如果有临时加菜,您在这儿方便随时去后厨帮忙盯品控。”
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留了座。
在我准备离开时,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。
“接下来,有请年度最佳星厨获得者周凛安先生上台领奖!”
掌声雷动。
周凛安从主桌站起来。
路过江稚月身边时,他弯腰拉起她的手,并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吻。
全场一阵起哄声。
周凛安走上台接过奖杯。
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,他看着台下的江稚月深情道:
“其实大家都知道,我这几年走的不容易。但我很庆幸在我最需要方向的时候,有稚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。”
“她不仅是我的缪斯,也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。”
大屏幕上实时切出了江稚月落泪的画面。
没人往我这边看一眼。
包括周凛安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。
那是一枚七年前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的路边摊上买的。
当年他把戒指套进我手上发誓:“阿瓷,委屈你跟着我吃苦受罪了。”
“等以后我当上名厨赚了大钱,我一定给你换个最贵最大的钻戒。”
现在他拿下了黑珍珠三星,成了身价千万的名厨。
他送了江稚月一条六位数的项链。
而我手指上还是这枚已经发黑的旧银圈。
我把它从手指上摘了下来。
旁边正好有个侍应生推着车经过。
我抬手把那枚戒指扔进了满是废弃食物的桶里。
声响被台上的掌声淹没。
我站起身走了出去。
晚上九点半,机场国际出发大厅。
我办完了托运,正跟着安检的队伍慢慢往前移。
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。
周凛安发来两条语音:
“温瓷,颁奖都结束半天了,你怎么没在传菜口呆着?”
“后厨新上的汤酸度有点不对,几个评委都在皱眉,你跑哪去了?”
“赶紧回后厨重新配下比例!稚月那边低血糖又犯了,我走不开。”
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,我忽然笑了。
周凛安大概忘了。
当年那场大火烧坏了他的味觉神经,那道归舟他自己根本尝不出味道。
而这一次,我也不会再为他留下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