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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林惊呼了一声，手机被夺了过去。
几秒钟后，周凛安咬牙切齿道：
“温瓷，你长本事了是吧？连后厨的小学徒都学会帮你打掩护了？！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你把那七本笔记弄哪去了？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中午陈老退了单？行业圈子就这么大，下午消息就会传开！你现在立刻把配比单拍照给我！”
直到这一刻，他依然觉得我只是拿走了他的东西，依然觉得我是在跟他闹脾气。
他从来没想过，那道菜从来都不是他的。
“笔记不在我这儿。”我平静的开口道。
“你放屁！书房现在啥也没了，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拿的？！”
“我寄去国际风味研究所了。”
“那是我的研究记录，周凛安，那些东西不属于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。
过了半分钟，周凛安的声音才重新响起。
“温瓷，你疯了？那是我们店的机密！”
“你拿出去给外人看你到底想干什么？你现在人在哪？马上给我回来！”
“我在巴黎。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在巴黎。”
“温瓷你给我把话说清楚！什么巴黎？你怎么可能去巴黎？你连法语都不会说几句，你发什么神经？！”
他在电话那头慌乱道：“我知道昨晚我话说重了，稚月那边我也跟她把话说清楚了。”
“陈老退单的事只要你回来调一次汤就能解决，资方下午还要来核查，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扔下我不管啊！”
“七年前后厨失火，我替你管了七年。”
“周凛安，七年了，我的胃成现在这样也该够了。”
“我——”
没等他把话说完，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。
然后把这个号码也给设置成了拦截。
做完这些后，我调整好心情，开始了我的新工作新人生。
第一周，主厨让我试着调整一道法式鸭胸配酱。
原本的酱汁用的是传统的雪莉酒醋，酸度生硬，压不住鸭肉本身的腥气。
我按照在国内多年积累的经验，用陈化适度的橘皮碎配了低比例的苹果醋。
出锅的时候，主厨舀了一点在舌尖抿了抿。
他那双眼睛一下就亮了：
“温，这种回甘是怎么做到的？果酸竟然没有抢走油脂的风味，层次太干净了！”
我笑了笑。
这是过去七年里，我用无数次胃疼换来的味觉记忆。
只是从前，周凛安每次得到这样的赞赏，都会说这是他天生的灵感。
而现在，主厨直接将酱汁的改良专利和署名记在了我的名下。
我的胃也在规律清淡的饮食下慢慢恢复了过来。
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，我在国内的美食资讯推送上看到了周凛安餐厅的名字。
黑珍珠三星突遭复核，名厨周凛安被曝品控有问题。
文章说陈老退单的那天下午，资方为了挽回颜面，特意带了几个美食大V和黑珍珠的匿名评审去暗访。
周凛安慌了神，他听信了江稚月的建议，往所有高汤里加了大剂量的复合增鲜浓缩汁。
结果在场的所有评审当场变了脸。
甚至有位老主编直接在社交平台上发文质问：“工业科技调出来的香精汤也配叫三星传统功夫菜？周凛安的成功到底有多少水分？”
资方也立即宣布暂停下半年两家分店的注资计划，并正式发函追讨违约赔偿。
而被周凛安当众称为灵感缪斯的江稚月，当晚就发了一条微博澄清：
“本人仅负责品牌的前期宣发与视觉设计，不参与后厨任何菜品的研发与**，特此**。”
我关掉网页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种什么样的因，就结什么样的果。
他的成功本就是用沙子堆起来的，风一吹，自然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