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母第一次来找我,是在我们分居一个月后。
她在公司楼下等了很久。
见到我,开口还是熟悉的语气。
“夫妻哪有不吵架的?你一个男人,差不多就行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阿姨是来劝我回去的?”
她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砚秋最近状态很差,工作也受影响。你们这么多年,总不能说散就散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您以前不是觉得,她嫁给我挺亏吗?”
岳母一下噎住。
“那都是气话。”
“寿宴那天,当着十几个亲戚,也是气话?”
她脸色难看。
“老人嘴快,你至于记到现在?”
我点点头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
她刚松口气,我又补了一句。
“所以我不记了,人也不要了。”
岳母彻底僵住。
当天晚上,岳父也给我打电话。
他的语气比以前客气很多。
“叙白,叔叔知道以前有些地方说话不好听。”
从“爸”变成“叔叔”。
倒是挺有自知之明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但砚秋这孩子从小要强,她不是存心看不起你。”
我问他:“叔叔,她不是存心,那你们呢?”
电话那边没声音了。
几天后,我去医院陪我妈复查,在医院碰见温砚秋。
她手里提着一堆补品,站在走廊尽头。
我妈看见她,先愣了。
“砚秋怎么来了?”
她勉强笑着。
“妈,我来看看您。”
我妈沉默了一下。
“叫阿姨吧。”
温砚秋脸上的笑一下僵住。
“妈……”
我妈摇摇头。
“离婚都在走手续了,再叫妈不合适。”
这一句比骂她还狠。
温砚秋眼圈立刻红了。
她把补品递过去。
“以前是我做得不好,您别跟我计较。”
我妈没有接。
“东西你拿回去。我和你叔叔没享过你什么福,也不缺这一回。”
她声音不重,却句句清楚。
“以前我总替你说话,是怕叙白难做。”
“现在你们要散了,我也不用再装糊涂。”
温砚秋站在那里,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我第一次发现。
原来她也会因为一句不重的话,难堪成这样。
以前我妈带来的鸡蛋和菜,她嫌占地方。
现在她提着再贵的补品,也没人稀罕了。
临走时,温砚秋还想扶我妈。
我妈下意识避开了。
动作很轻,却让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电梯门关上前,她还站在原地。
我想起寿宴那晚。
她一家人当着亲戚的面嫌我配不上她。
现在真正觉得高攀不起这段关系的人,反而成了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