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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伸手去拿。
许栀却下意识把账本递给了贺廷川。
“里面好像记录了很多跟您有关的事。”
她神色不安。
“我不是故意翻的。”
“刚才盒子掉下来,书自己散开了。”
贺廷川低头看见第一页,动作猛然停住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再抢。
第一页记录着我们初识那年,我对他的全部评估。
年龄,家世,资产,性格,**数量。
喜欢什么,厌恶什么,可能愿意为一个女人花多少钱。
最后是一句结论。
“目标优质,风险偏高。”
“预计三年内可获得三千万,达到目标立即退出。”
客厅安静得可怕。
许栀像是终于看懂了什么,小声吸了口气。
贺廷川一页页往后翻。
前几十页全是计算。
他第一次送我的包值多少。
第一套房子位于哪里。
每个月的固定款项是多少。
哪些资源可以合法转化成我的私人资产。
哪些礼物只是使用权,不适合计入收益。
冷静,清楚,毫无爱意。
像一份围绕他展开的投资报告。
贺廷川的脸色越来越冷。
“解释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眼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乔曼宁。”
“你接近我,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钱?”
“是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
许栀脸上露出震惊。
贺廷川却像被人当面捅了一刀。
“那天在酒会上,你故意让酒洒在我身上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二次见面,你说不知道我是贺家的人。”
“假的。”
“你提前调查过我?”
“调查过。”
每一个答案,都让他眼里的温度少一分。
直到最后,只剩下被戏弄后的寒意。
“好。”
贺廷川笑了一声。
“真好。”
“我一直觉得,你只是爱钱爱得坦荡。”
“没想到连我们相遇,都是你设计的。”
我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。
“最初确实是。”
“后来呢?”
他猛地逼近。
“乔曼宁,我问你后来呢?”
我的嘴唇动了动。
许栀还站在旁边。
她看我的眼神里,有惊讶,也有一种终于证实猜测的释然。
仿佛她一直无法理解,贺廷川为什么会爱我。
现在终于找到了答案。
他只是被骗了。
我忽然不想解释。
解释真心,是世界上最掉价的事。
信的人不需要。
不信的人,说了也像推销。
“后来你给得稳定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所以我续约了。”
贺廷川的眼神彻底碎裂。
他转身走向壁炉。
我意识到他要做什么,立刻追上去。
“把账本给我。”
他侧身避开。
“怎么?”
“准备留着物色下一个目标?”
“贺廷川,那是我的东西。”
“上面全是我的名字。”
他打开壁炉,将账本扔进火里。
纸页遇到火焰,迅速卷曲变黑。
我扑过去要抢。
贺廷川一把扣住我的腰,将我死死困在怀里。
“放开我!”
我第一次失去冷静。
“贺廷川,你凭什么烧它!”
“凭你骗了我六年。”
他双眼通红,声音发颤。
“乔曼宁,你把我当项目,当提款机,当你跨越阶层的工具。”
“现在项目失败,资料也没有留下的必要。”
火舌迅速吞掉前半本。
我拼命挣扎,手指触到滚烫的纸角。
皮肤瞬间起了水泡。
贺廷川强行把我拖开。
“你疯了!”
他抓起我的手检查。
我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。
声音清脆。
许栀惊叫了一声。
贺廷川偏着头,脸上很快浮起指印。
他没有还手。
只缓缓转过脸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打我?”
“因为你烧的不是账。”
那是我人生最难的六年。
里面写过算计,**,**。
也写过我第一次发现他怕黑。
写过他胃疼时会把身体蜷起来。
写过他被亲近的人背叛后,躲在浴室里一声不吭。
还写过我在赚够三千万以后,为什么没有离开。
可那些内容都在账本后半部分。
而他没有翻到。
我看着火焰,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。
“算了。”
我轻轻开口。
贺廷川皱眉。
“什么算了?”
“你想知道什么,我都承认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是,我最初接近你就是为了钱。”
“跟你六年,也是因为你有钱。”
“你满意了吗?”
贺廷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。
他似乎想听的是解释。
可话到这里,他又没有立场要求我解释。
许栀从旁边拿来药膏。
“乔小姐,您的手......”
“滚开。”
她僵住。
贺廷川立刻将人护到身后。
“是我烧的。”
“别迁怒她。”
就是这个动作。
他一边因为我图钱而愤怒,一边又在我最痛的时候,选择保护另一个人。
我忽然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以后不会为难她。”
贺廷川神色稍缓。
“先处理伤口。”
我抽回手。
“贺总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我给这段关系估价多少吗?”
“明天,我给你最终账单。”
当天夜里,我联系律师,处理名下全部资产。
房子、现金、基金和这些年得到的珠宝,我一件件列明来源。
属于我合法所得的部分,全部转入新账户。
涉及共同使用的东西,原封不动留下。
账本已经烧了。
但我的账,从来不只记在纸上。
第二天早上,贺廷川发现我坐在餐桌旁。
面前摆着厚厚一叠文件。
他脚步停住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我把文件推过去。
“六年关系清算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