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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廷川没有支付八十万。
他也没有回复。
晚上七点,我独自参加了一场珠宝预展。
刚到半小时,贺家的管家便打来电话。
“乔小姐,先生和老**吵起来了。”
“您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
我端着香槟。
“不能。”
管家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。
“老**提起联姻,先生当场掀了桌子。”
“这几年都是您在中间缓和,您不来,事情恐怕收不了场。”
“报价发给他了。”
“没有到账。”
我语气平静。
“我不做垫付项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很久。
“乔小姐,先生是真心在意您。”
“他拒绝联姻,也是为了您。”
我轻轻晃着杯子。
“在意我的男人,正在陪另一个女人照顾母亲。”
“管家叔叔,别给我硬塞糖。”
“这款预制深情,我吃过,烧心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四十分钟后,贺廷川出现在会场。
他没打领带,眉眼间压着怒气。
周围的人识趣地散开。
他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“为什么不接管家的电话?”
“接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过去?”
“没付款。”
贺廷川被气笑了。
“我们在一起六年。”
“你陪我去一次家宴,还要收费?”
“以前免费,是因为固定款项里包含服务。”
“现在你单方面暂停合作,自然要按次结算。”
他攥住我的手臂。
“乔曼宁,你是不是觉得没有钱,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停钱?”
“因为你需要冷静。”
“所以你也知道,钱是控制我的工具。”
我轻轻挣开。
“既然如此,就别怪我根据工具调整服务。”
贺廷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从钱包中取出一张黑卡,塞进我掌心。
“拿去。”
“想买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现在跟我回老宅。”
我没有动。
“这张卡的户主是谁?”
“我。”
“限额由谁调整?”
“我。”
“谁可以随时冻结?”
他终于不说话了。
我把卡放回他西装口袋。
“我最近喜欢自己的钱。”
“花起来不用看别人脸色。”
“更不烧心。”
贺廷川盯着我。
“你名下那些房子、基金和现金,哪一样不是我给的?”
声音不高,却让附近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们看过来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我这个捞女,终于被金主当众点明身份。
有人同情。
更多人在等我难堪。
我却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很感谢你。”
“陪了六年,还不够还?”
贺廷川脸色微变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“提醒我别忘了自己的位置?”
我靠近他,替他理了理衣领。
动作温柔,声音也轻。
“贺总,别把赠与说成恩赐。”
“你给钱的时候,我也没有闲着。”
“你想要漂亮女伴,我替你长脸。”
“你想要贺家安静,我替你应付。”
“你想要忠诚,我六年没看过别人。”
“你失眠、暴躁、怀疑所有人,也是我陪着。”
“真要算,谁亏还不一定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眼底情绪翻涌。
“所以每一件事,你都记得价格?”
“记得。”
“包括跟我**?”
我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。
周围彻底安静。
贺廷川显然也意识到话说重了。
他想解释,我却先抽回手。
“那部分不收费。”
“算我以前眼光不好。”
说完,我转身离开。
回到家时,许栀正在收拾客厅。
她看见我,动作有些慌乱。
桌上放着一只深蓝色礼盒。
那是贺廷川让人从国外送来的限量腕表。
售价超过千万。
许栀小声解释。
“贺先生让人送给您的。”
“他说今晚说了重话。”
我打开礼盒看了一眼。
“喜欢吗?”
她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这块表。”
许栀连忙摇头。
“我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
“贺先生送给您的东西,我不能要。”
我把盒子推到她面前。
“送你。”
她吓得站起来。
“乔小姐,您别开玩笑。”
“没有。”
我当着她的面联系二手商。
“既然你不要,那就卖掉。”
电话接通后,我报出型号。
对方给了一个数字。
我答应得干脆。
许栀目瞪口呆。
“这是贺先生道歉的礼物。”
“他知道您卖掉,会生气的。”
“道歉如果不能让我高兴,就只是送礼人自我感动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我合上盒子。
第二天,腕表被卖出。
钱全部进入我的私人账户。
当天晚上,贺廷川回家。
发现礼物不见,他的脸色难看至极。
“表呢?”
“卖了。”
“那是我专门给你挑的。”
“我更喜欢现金。”
他一把抓住我的肩。
“你现在连我送的东西都不愿意留?”
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睛,忽然觉得可笑。
“是你说的。”
“我图你的钱。”
“那我现在好好图钱,有什么问题?”
贺廷川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“你是不是在准备离开?”
我没有回答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许栀抱着一只旧盒子走下来。
“贺先生,我在储物间找被子时,发现了这个。”
我看清她手里的东西,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那是我藏了六年的旧账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