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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砚川第三天上午才去医院。
他不是去看孩子的。
他是去替许清禾拿检查报告。
路过新生儿急诊时，他想起姜晚宁那些电话，顺手问了一句。
“前几天那个高热新生儿，现在在哪个病房？”
护士抬头，看见他的名字，脸色变了。
“您是周先生？”
“嗯。”
护士把手里的笔放下：“孩子三天前抢救无效，已经死亡。”
周砚川皱眉。
“谁让你这么说的？”
护士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姜晚宁给了你多少钱？”
护士气得声音都抖了：“周先生，死亡证明、抢救记录、催缴记录全在系统里。”
“孩子母亲一个人签完所有字，抱着骨灰盒走的。”
周砚川的表情慢慢僵住。
“骨灰盒？”
“她一个人办的火化。”
周砚川站在原地。
过了很久，他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给助理打电话：“查。”
助理半小时后回电。
“周总，是真的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孩子确实没了。出生低体重，高热感染，抢救延误。姜小姐凌晨签了死亡确认，上午火化。”
周砚川握着手机，手背青筋鼓起来。
“不可能。她昨天还给我发语音，她说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那些语音他没有听。
他只看见一排红点，觉得烦，全部静音。
助理小声说：“周总，姜小姐还去律师事务所查了婚姻登记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系统里……您和姜小姐没有婚姻关系。”
周砚川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助理声音更低：“您的合法配偶，是许清禾小姐。”
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。
周砚川回到婚房时，屋里空得像从来没人住过。
玄关少了一双旧平底鞋。
卧室衣柜只剩他的西装。
婴儿床还没装好，纸箱靠在墙边，封条没有拆。
他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大纸箱。
打开后，里面全是团购券。
婚纱**券。
错峰餐券。
临期生鲜券。
产检套餐券。
孕妇营养抵扣券。
新生儿护理体验券。
最上面压着那张分娩套餐券。
限今日核销，过期作废。
周砚川拿起那张券，突然想起她在电话里说：
“我可能会死。”
他当时回她什么？
别演。
手机震动。
许清禾打来电话。
“砚川，你怎么还没回来？我今天想喝城南那家粥。”
周砚川盯着地上的券。
“许清禾。”
那边顿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孩子死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许清禾沉默一秒，很快哭起来。
“我也是刚听说的，晚宁太可怜了。可她那天真的太激动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问你，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许清禾的哭声卡住。
周砚川挂断电话。
他站在满地过期券里，第一次觉得，这个家冷得像停尸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