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“家属,孩子感染高热,必须马上进暖箱抢救,先交一万五。”
“我没有现金,我丈夫有,我让他马上来。”
我手抖着拨周砚川电话。
打到第三通时终于接通,我哭着开口:
“周砚川,小星星发烧了,医生说要抢救。”
“我向你道歉,我求你来医院交钱。”
周砚川语气厌烦。
“刚才清禾被你打到耳鸣,你现在又来说孩子抢救?”
“是真的,护士就在旁边。”
护士接过电话:“周先生,孩子情况确实危急,请尽快到新生儿急诊缴费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几秒。
然后周砚川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终于喘过气:“你来吗?”
“我先送清禾做检查。”
“周砚川。”我吼道,“你先交钱,手机上就能交,孩子等不了。”
“姜晚宁,你别这么歇斯底里。”
“我求你了。”
“别求我。”他冷笑,“你每次求我,后面都是要钱。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
“你现在不就是在要?”
“你给医院,你直接给医院,我一分都不要!”
许清禾在那边轻声说:“砚川,要不你先帮她交吧,别让她恨我。”
周砚川沉默了。
我听见自己心跳一点点快起来。
“周砚川,求你,救救我们的女儿。”
他声音低沉:“姜晚宁,如果这次又是你演戏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不是演戏。”
我几乎跪在急诊走廊。
“她烧到四十度了,她才出生三天,周砚川,你听见没有,她才出生三天!”
“清禾也在发抖,她身体不好。”
“女儿会死的!”
电话里安静下来。
我听见许清禾说:“砚川,我胸口闷……”
周砚川立刻说:“我先挂了。”
“别拿孩子逼我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再打,关机。
护士跑出来:“家属,费用还是没到位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:“你们看,我真的联系他了。”
“女士,我们理解,可流程……”
“求你们先救她。”
我跪下向他们磕头。
“我可以写欠条,我可以签协议,我丈夫是周砚川,他有钱,他真的有钱。”
窗口里的人为难地摇头。
“急救在进行,但暖箱和后续用药必须补缴。”
我继续给周砚川发语音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跟你吵。”
“你说我捞钱也好,演戏也好,我都认。”
“你救救她。”
“周砚川,我以后再也不向你要钱了。”
“我带她走,我保证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“你就当可怜她。”
一条条发过去。
没有回复。
凌晨四点,抢救室门开了。
医生摘下口罩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站着,没有动。
护士把小星星抱出来。
她比出生时还轻。
我抱着她,哄了很久。
“宝宝不怕。”
“妈妈在。”
“妈妈带你走。”
可她再也不会回应我。
天亮后,我办完所有手续。
火化,签字,领骨灰盒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一样痛。
我走进律师事务所。
“我要和我丈夫周砚川离婚。”
过了一会儿,那头敲键盘的声音,忽然停了。
“姜小姐……系统里查不到您和周先生的婚姻登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周砚川先生的合法配偶栏登记的是……许清禾。”
我拿着手机,没说话,过了很久,说了声知道了。
我抱着骨灰盒走出事务所。
我关掉手机,走向地铁站,坐上了机场线。
周砚川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屏幕上,我没有点开。
他大概还在等我求他。
他不知道,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求的了。
三天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