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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棍落下,我咬住了衣袖。
第二棍,我眼前一黑。
腹中忽然绞痛,我蜷起腿,亲兵将我按回刑凳。
“夫人,认个错吧。”
又一棍。
热血顺着腿往下淌。
亲兵停了手,掀开衣摆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快去请将军!”
我伏在刑凳上,疼得喘不上气,手一点点挪向小腹。
不知过了多久,去的人回来了。
“将军正陪沈夫人包扎,让先关进空帐,等他忙完。”
我被抬进帐里。
衣裙湿透,贴在腿上。
老仆赶来时,我已经看不清人。
他将我背出军营,我趴在他肩上,只记得一路颠簸,腹中越来越疼。
再醒来,嘴里全是药味。
大夫站在床边,叮嘱我不要起身。
“血暂时止住了,可孩子没能保住。”
我摸向小腹。
“孩子?”
“已有身孕,你不知道?”
我摇头,手停在那里,眼泪夺眶而出。
我和裴砚舟一直盼着有个孩子。
他连小名都想好了,夜里搂着我,总爱将手覆在我腹上,问什么时候才能听见孩子叫爹。
如今孩子终于来了,却被他亲自杖杀。
老仆背过身,抹了把脸。
“我去找他!他为了别人孩子能留三千兵,自己的孩子——”
我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别去。”
我缓缓拉好被角。
“算了,算了。”
我在医馆住了几日。
裴砚舟没有来。
托人带来的话,仍是让我想清楚,回府向婆母和沈栀赔罪。
我让老仆先运走嫁妆,又问大夫何时能赶路。
大夫再三叮嘱,路上不能颠簸,到了地方还要静养。
我一一记下。
回府取东西时,主院门开着。
沈栀挽起衣袖,露出一道浅浅的伤。
裴砚舟拿着药,俯身替她涂。
“别沾水,我再找人配些祛疤的膏子。”
“留疤了,你会嫌弃吗?”
他握着她的手腕。
“胡想什么,养好便是。”
我肩上也有一道疤。
当年陪他遇险留下的,到了阴雨天还疼。
我站在门外,等他涂完药,才进去。
将和离书放在桌上。
“签字。”
他看见我,先皱眉。
“终于肯回来了?”
他扫过纸上的字,抬眼看我。
“安宁,闹这么久,还没够?你离了将军府,能去哪?”
我没有回答。
沈栀在旁轻轻拉他袖子。
“妹妹还在气头上,你顺着她些吧,过几日便好了。”
他盯着我,忽然接过笔。
名字落得很重。
“别后悔。”
我等墨迹干透,收好文书。
转身出去。
身后,沈栀又喊药苦。
侍女扶我登车时,我疼得停了片刻。
隔着车帘,听见裴砚舟在廊下吩咐。
“晚间送些银钱过去。让她住几日,想明白了再回来。”
“左右是我做的太过,她闹也是正常的。”
我握紧和离书。
车先去了官府。
再出来时,我与他便不再是夫妻。
午前,马车出了城。
傍晚,管事拿着旧宅紧锁的门锁回府,裴砚舟还在问沈栀晚膳想吃什么。
他将象征着裴家正妻的玉佩交还。
“夫人已将和离书递交了官府,午前便出了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