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萧承璟的婚约刚签下没几日,北狄使团便进了京。
他们按照降书送来三千匹战马。
听着不少。
可我去马场看了一眼,差点被气笑。
三千匹马里,一半年老体弱,剩下的大多带着旧伤。
有几匹连牙都快掉光了,别说上战场,拉车都嫌慢。
北狄使臣振振有词。
“降书只写战马三千,并未规定年岁。”
“我国已经依约赔偿,大梁总不能反悔。”
朝臣气得不轻,却找不到理由退马。
我围着使团骑来的良驹转了一圈。
那五百匹马膘肥体壮,毛色油亮,一看便是精挑细选出来的。
“劣马留下。”
我对萧承璟说。
“好马也留下。”
萧承璟警惕地看着我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让它们病一场。”
我配了几瓶药汁。
皂角、胡椒再混上几种刺激眼鼻的药草,
抹进食槽以后,马匹会暂时咳嗽流泪,却不会真正受伤。
入夜后,萧承璟以复验贡马为名,带我进了驿馆马厩。
“药给孤。”
他向我伸手。
我有些意外。
“殿下不是嫌这里脏?”
“孤若不来,你准备一个人钻进去?”
“我以前还钻过羊圈。”
萧承璟冷冷看我一眼。
“不值得炫耀。”
我们刚把药抹完,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北狄副使去而复返。
马厩没有别的出口,萧承璟只能拉着我躲进草料后的暗格。
地方狭窄,我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里。
脚下全是泥水,旁边还有一堆新鲜马粪。
萧承璟的脸色十分精彩。
我小声道:
“现在出去还来得及。”
“顺便告诉他们,大梁太子半夜来给马槽下药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萧承璟一把捂住我的嘴,另一只手扣紧我的腰。
有人掀开草料往里看了一眼。
我往后躲时,手臂撞上木板,忍不住吸了口气。
萧承璟立刻低头。
“伤着了?”
我摇了摇头。
他的袖口已经蹭上马粪,却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避开。
直到外面的人离开,他才松手检查我的胳膊。
次日,使团的五百匹良驹果然集体咳嗽流泪。
我当众诊断,贡马中疑似出现烈性马疫。
所有接触过贡**牲畜,都必须封锁观察四十日。
北狄使团若留下,就会错过大雪封山前最后的归期。
若强行带马离开,大梁便会将“北狄以染疫战马作为降礼”的消息传遍诸国。
使臣气得发抖。
最终,他们只能把五百匹良驹留下作为检疫抵押,并补签文书,承诺来年再送两千匹合格战马。
回东宫的路上,我看着萧承璟满是污迹的袖子。
“殿下回去得洗几遍?”
“十遍,还是二十遍?”
他没有回答,反而抬手摘掉我发间的草屑。
“孤嫌的是脏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
我的心莫名跳快了一拍。
北狄使臣离京前,忽然转身看向我。
“太子妃既然只准备在东宫留一年,何必如此卖力替萧家守江山?”
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。
一年婚约,只有我与萧承璟知道。
我们赶回东宫,书案没有被撬,财物也一样不少。
唯独那张婚约不见了。
我摸了摸空荡荡的暗格。
“正好。”
“**既然想让北狄相信我们迟早和离,我们便演给他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