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令牌出了宫,直接去了瑞和堂。
东宫侍卫封住后门和库房,前堂却照常看诊。
事情还没查清,我不能先砸了普通百姓拿药的地方。
掌柜见到令牌,脸色只是白了一瞬,很快便恢复镇定。
“太子妃要查,草民自然配合。”
他搬来三年的账册,摆得整整齐齐。
账上每一批军药都有来处、有去处,连损耗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我随手翻了两页。
“假账做得不错。”
掌柜跪在地上。
“草民不敢欺瞒太子妃。”
“我又没说你欺瞒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紧张什么?”
他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账册查不出东西,我便去了库房。
靠墙堆着一批准备送往北境的军药。
我拆开其中一袋,里面的金疮药颜色发暗,还有受潮结块的痕迹。
更奇怪的是,药袋的袋口明显被人重新缝过。
我在军医署待了五年,一眼便认出那是镇北军军需袋的走线。
袋上的官印被刮去,边角却还残留着半枚红痕。
“上等药入库以后,你们拆开袋子,换成受潮的劣药,再把好药做成凝雪粉。”
我踢了踢药袋。
“这买卖做得挺熟练。”
掌柜立刻磕头。
“草民不知情!”
“都是死去的配药伙计私下所为!”
账房与库吏也一口咬定,从未见过什么暗账。
我没再逼问,命人把三人分别关进屋里。
随后,我给每个人的手背都涂了一点药粉。
没过多久,他们的手便开始发红发*。
我对掌柜说:
“劣药里混进了一味腐骨草。”
“接触过的人,最初只是手*,三个时辰后便会溃烂见骨。”
掌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“我没有碰过劣药!”
“可你的手已经红了。”
我将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。
“我只有一份解药。”
“第一个交代暗账在哪的人可以活。”
“另外两个人,只能看运气。”
说完,我去了隔壁,把同样的话说给账房和库吏听。
还不到一炷香,三间屋里便先后传出拍门声。
掌柜说暗账藏在姜家祠堂。
账房交代银钱都送进了姜家二房。
库吏最干脆,连是谁下令更换军药、每次换多少都写了下来。
他们怕的不是我。
他们怕同伙比自己先开口。
东宫侍卫很快从姜家祠堂的空心牌位中搜出真账。
数年来,姜家截下**购买的上等止血药,制成昂贵香粉,再将劣药送去北境。
御前议罪时,姜家反咬我使用假毒恐吓证人,私自封查药铺。
我正准备认下,萧承璟却先一步走出朝班。
“令牌是儿臣给的。封铺也是儿臣准的。”
“若太子妃有越权之罪,儿臣与她同罪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,第一次觉得这位太子也没有那么讨厌。
皇帝最终下旨抄没瑞和堂,补齐北境军药,所得银两全部用于抚恤受害将士。
回到东宫,我将一张写好的契书推到萧承璟面前。
“殿下原本就不想娶我。”
“如今又为了我得罪姜家,实在不划算。”
“不如约定一年。”
“一年以后,朝局稳定,我们便请旨和离。”
萧承璟看完契书,神色淡淡的。
“你倒替孤考虑得周全。”
“那倘若有人心动了,又如何?”
“那便是输了。”
我补充道:
“不过殿下放心。”
“我这辈子只喜欢药和银子,不会给您添这种麻烦。”
见我爽快地按下指印,
萧承璟沉默片刻,也将指印压了下来。
两枚红印严丝合缝地交叠在一起。
“契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