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傅珩向前一步,我便跪着往后挪一步。
他不耐烦地伸出手,克制着怒气。
“沉鱼是**妹,难道你忍心看她难受?”
我拼命摇头,试图讲条件。
“她想要,我可以磕头拜山替她求一枚回来。”
“但我的平安符是祖母留给我的念想,我绝不会让出去。”
我强撑着起身,叫人备车去法华寺。
可傅珩拦住我的去路,动作粗暴地扯下我腰间的香囊。
穗子拽散,落了一地。
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,我扑过去抢。
“你还给我!”
十岁那年,我贪玩不慎落水。
被人救起后,高烧了半个月。
我夜夜梦魇,哭喊着“不要抓我。”
祖母请高人相看,说我是被水鬼缠身,需要至亲之人的血绘平安符贴身戴着,才能驱散邪祟。
这枚平安符,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能抓住的爱了。
傅珩烦躁地推开我,拿着香囊快步朝沈沉鱼走去。
我本就跪得双腿发软,被他一推便重重栽倒在地。
后脑勺磕在地板,疼得我缓不过神。
傅珩小心翼翼地取出平安符递给沈沉鱼。
她冲我得意挑眉,在接住平安符那刻故意松手把它丢进茶盏。
我绝望嘶吼,手脚并用地爬过去。
“不要!”
可平安符已经被水化开,字迹模糊。
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,颤着手捞起湿哒哒的纸片。
沈沉鱼咬唇,红着眼道歉。
“姐姐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胸腔怒火翻涌,我理智全无地抬手扇向她。
可还没碰到她分毫,就被傅珩一脚踹开。
我狼狈倒地,平安符从掌心滑落摔进尘埃。
母亲气得浑身颤抖,抬脚将平安符碾得粉碎。
“就为了这么个破东西,你敢对沉鱼动手?”
“我偏要毁了你这点念想,好好给你个教训让你此后都不敢再欺辱沉鱼半分!”
我呕出一口鲜血,崩溃地伸手护住碎片。
手背被母亲踩得血肉模糊,细心呵护的指甲也尽数断裂。
眼泪模糊视线,我下意识向傅珩求救。
“阿珩,帮帮我…”
可他忙着安抚受惊的沈沉鱼,温柔地吻去她的眼泪。
我喊到嗓子沙哑,他也没抬头看我一眼。
平安符粉碎得彻底,成了被血糊住的小纸团。
我将它护在心口,流着泪呢喃。
“祖母,对不起…对不起…”
“孙女无用,辜负了你的心意。”
府医终于赶来,望着我可见白骨的手倒抽一口凉气。
他翻找药箱,想替我包扎。
可母亲不屑冷哼,指着脸色红润的沈沉鱼道。
“瞎了你的眼,小姐在那。”
府医收回怜悯的视线,轻声叹息后朝沈沉鱼走去。
他替沈沉鱼诊脉,缓缓开口。
“夫人放心,小姐并无大碍。”
“只是她有气郁结于心,出了这口气便会好。”
傅珩心疼地抱住沈沉鱼,低声哄她。
“沉鱼,我不许你受了气还藏在心里。”
“你告诉我,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惹你生气?”
沈沉鱼抿唇不语,似有若无地看向我。
母亲了然,恨不得在我身上瞪出两个血窟窿。
她不问缘由,高声喊道。
“来人,给我拿家法来好好教训这个蛇蝎心肠的野丫头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