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牧野没有离开这个滨海小镇。
他在我家楼下,坐了整整一个星期。
我重拾了大学的服装设计专业,在海边租了个院子做独立工作室。
每天踩着缝纫**版、去海边采风取色。
每天清晨,工作室门外都会放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和一杯热拿铁。
那是我曾经的习惯。
但我碰都没碰,每次出门顺手救转送给海滩上起早清扫的环卫阿姨。
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分给他。
傍晚,海风有些潮湿。
我正坐在院子里给一件新裁好的海蓝色礼服缝珠边,院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许月穿着一件显眼的香奈儿外套径直停在我面前。
她的妆容依旧精致,可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“苏瑾,我们谈谈。”
她嚣张地站着,挡住了落在我的光线。
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手中的银针平稳地穿过一颗珍珠。
“定制衣服请扫码预约,闲聊免谈。”
许月咬了咬牙,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,重重按在我的工作台面上。
“这里是五十万,够你在这个破地方开两家这样的破工作室了。”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,撩起眼皮看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离开牧野,换个城市,别再让他找到你。”
许月眼里的楚楚可怜终于褪得一干二净,露出了原本的尖锐刻薄。
“你知不知道,这一个星期他是怎么对我的?”
“他让人把我所有的东西连夜扔出别墅,甚至动用家里的关系逼我从公司离职!”
她越说声音越尖利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他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害得你离开了他!”
“当初明明是他主动找上我,说要拿你当药引子来治我的自卑!”
“你以为你回去了就能好过?他能为了我作践你三年,以后就能为了别人再次作践你!”
海**阵阵拍打在礁石上。
我看着她近乎癫狂的模样,只觉得荒诞。
“他怎么对你,是他和你的账,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。”
我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支票,当着她的面干脆利落地撕成两半,随手扬了。
“另外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不是我不放过他,是他天天守在对面,求我回头。”
许月的脸色瞬间煞白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许月?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院门外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质问。
霍牧野冲进来,一把死死拽住许月的手腕。
许月痛得尖叫出声。
“霍牧野你放开我!手要断了!”
“谁准你来找阿瑾的?谁给你的胆子来扰乱她的生活?!”
霍牧野眼里布满血丝,神情阴鸷得吓人。
他目光扫过许月那张精心描画全妆的脸,脑海里猛地翻江倒海。
之前他错拿了许月的平板。
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个小号《容貌焦虑治愈日记》。
每一条动态都在炫耀他踩碎苏瑾的尊严去捧她。
而他当时居然真把这种恶毒当成了需要保护的脆弱。
霍牧野看向了我,眼底的戾气转为乞求。
“阿瑾...我全都知道了,是她一直在骗我,是她一直在诱导我...”
许月跌看着癫狂的霍牧野,绝望地哭喊。
“当初是你说为了治好我,毁掉一个普通女人的自信不算什么!”
“你现在装什么深情!?”
“闭嘴!”
霍牧野连余光都不愿意施舍给她,只死死盯着我。
“啪!”
一声凌厉的脆响骤然在庭院中炸开,狠狠打断了他的咆哮。
我迎面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许月的脸上。
许月捂着脸,震惊而恐惧地看着我。
“这一巴掌,打你偷换我的心血,**别人的尊严当***。”
我俯视着她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你不是容貌焦虑,你是骨子里就是个坏种。”
霍牧野被这一幕惊住,眼底涌出欣喜。
他急忙上前一步,想要伸手来拉我。
“打得好!只要你能消气,你怎么罚她都行,我帮...”
“啪!啪!”
两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霍牧野的脸上。
声音比刚才更响、更脆。
霍牧野被打得侧过头去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。
我后退一步,冷冷看着他。
“打着深情的幌子自命不凡当什么救世主,其实不过是个是非不分的蠢货。”
“到现在还敢把责任推给别人,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来恶心我。”
霍牧野两边脸颊高高肿起,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。
我冷眼看着眼前的扭打的起来的两个人,按下了柜台下的报警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