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来把他们带走做笔录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这个地方已经被他们摸清了。
我本就打算去临近的南澳岛采风,为下一季的新作找找灵感。
如今我更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步入正轨的生活,继续被这些烂人纠缠消耗,索性干脆退租走人。
房东阿姨是个热心肠的人。
听说了下午的闹剧,爽快地帮我办了交接手续:
“阿瑾,换个地方也好。”
“你手艺这么好,走到哪里都能把牌子做起来,别让这些晦气事绊住了脚。”
我打包好所有的东西,寄往另外一座城市。
自己则轻装简行,订了一张清晨出港的轮渡票。
走出工作室小院的时候,夜风微凉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颓然倚在黑色的车门边,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。
霍牧野见我拖着行李箱出来,掐灭了烟快步朝我冲过来。
“阿瑾,你要去哪?”
“你又要走?工作室刚有起色,你连心血都不要了,就为了躲我?”
我停下脚步,与他保持着距离。
“工作室我可以随时换地方重开,但你,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。”
“可你的生活里不能没有我!”
他双膝一弯,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路面上。
霍牧野伸出双手,死死抱住我的小腿。
他的肩膀剧烈地抽搐着,滚烫的眼泪瞬间浸透了我的裙摆。
“我怎么会那么**?我怎么能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笑的掌控欲,把你折磨成那个样子?”
“我把所有的资产都过户给你,你的设计品牌我投一千万让你随便做!”
“你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,我不吃辣,我以后顿顿陪你吃辣好不好?”
远处零星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。
霍牧野却毫不在意,死死扣着我的腿。
我垂眸看着他凌乱的发顶。
换作从前,哪怕他只是皱一下眉头,我都会心疼得不知所措。
可现在,我的心底连恨意都懒得泛起。
“霍牧野,起来吧。”
我淡淡开口。
霍牧野颤抖着抬起头,满脸泪痕,眼里骤然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:
“阿瑾,你心软了对不对?你肯原谅我了?”
“不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,毫不留情地把腿从他的禁锢里抽了出来:
“我只是觉得,你现在的样子,比从前更恶心。”
霍牧野浑身一僵,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。
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,径直绕过他瘫软的身躯往前走:
“你从始至终爱的都只有你自己的情绪,霍牧野,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。”
出租车在路边停下,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车窗缓缓升起。
后视镜里,他依旧失魂落魄地跪在夜色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