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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既川猛地扯掉笼布。
小满受惊啄向他的手,他任由鸟喙划过虎口,只盯着桑秋。
“这些话,全是你教的。”
桑秋后退到墙边,嘴唇抖了几下。
“我只教过老公老婆。其他话是它自己学来的。”
室友冷笑着点了点食盒。
“它连你用什么语气奖励都记得。你还想怪它自学成才?”
小满歪头看着桑秋,又重复了一遍吃松子。
紧接着,它换成周既川哄它时的低沉声线。
“叫妈妈,乖。”
“秋秋是妈妈。”
周既川的呼吸顿时乱了。
这两句话显然来自他。
小满学会把桑秋当成女主人,既有她一遍遍训练,也有周既川一次次奖励。
她的眼泪忽然收住。
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对,是我教的。”
周既川向前半步,她立刻提高声音。
“可你敢说你不喜欢听吗?”
“它第一次叫我老婆,你笑得比谁都开心。见青让你纠正,你反过来骂她和鸟争风吃醋。”
“我轻敲食盒,小满就会撞笼子。你看见它掉毛,连缘由都懒得问,立刻把自己的妻子赶出去。”
周既川额角绷紧。
“你拿小满的命骗我。”
桑秋忽然笑出声。
“少装深情,它拔的都是原本松动的绒羽,我每天都给它吃最好的东西。真正想把黎见青赶走的人,从头到尾都是你。”
周既川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。
桑秋继续逼近他。
“那顿烛光晚餐也是我让你做的。我想看看,你精心哄她一次,她会不会舍得为我让位置。”
“她果然让了。她看见我进门,还是坐在那里忍。她越忍,你越觉得再退一步也没关系。”
我想起那桌渐渐冷掉的菜。
周既川提前一周问过我喜欢什么口味,还特意学了摆盘。
原来连这点难得的温柔,也是一场测试我的诱饵。
桑秋扯住他的衣领。
“现在她走了,主卧空了,小满也只认我们。你把我接进家时,当着所有人说会照顾好我们母子。”
“周既川,你该娶我。”
他用力拨开她的手。
“我把你当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桑秋指着鸟笼,笑得眼圈发红,“你陪我养了八年孩子,让它叫了八年老公。如今孩子帮你赶走妻子,你又想把我塞回朋友的位置。”
两个人隔着鸟笼争执起来。
一个骂对方处心积虑。
一个骂对方享受暧昧,又装无辜。
小满在中间兴奋地学舌。
“骗子!”
“滚出去!”
“换老婆!”
周既川终于转向我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见青,我被她骗了,只要你回来,我马上让她从我们的生活里消失。”
我抬起已经结痂的手背。
“她教小满骂人。可检查它翅膀的人是你,关门的人也是你。”
周既川的嘴唇动了动。
身后,桑秋还在尖声质问他凭什么翻脸。
我和室友退回屋内。
门合上时,小满又学着周既川那晚的语气叫起来。
“你先出去住。”
这一次,被关在门外的人终于换成了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