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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周后,周既川独自来到南城。
他在楼下等到天黑,室友嫌他挡住车位,才让我下去处理。
路灯照在他脸上,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,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“小满送去专业鸟舍了。训练师说它长期靠撞笼和骂人换取奖励,情绪已经混乱,需要慢慢纠正。”
他将一只保温袋递过来。
“你以前胃不好,我熬了粥。”
我退开一步。
袋子停在半空。
周既川垂下手,声音哑了许多。
“秋秋搬走了,门锁也重新录回你的信息。家里所有东西都保持原样,你随时可以回去。”
“我的东西已经搬完。”
“还能重新添。”
他急着接上这句话,仿佛几件新家具便能填满那间屋子。
我看向他手上的伤。
小满第一次啄我时,他抱着它指责我的反应太激动。
如今相同的伤落在他身上,他终于肯用纱布仔细包好。
周既川顺着我的目光,手指蜷了一下。
“那晚……我看见你流血了。我以为伤口很浅,想着回头再帮你处理。”
“门关上以后,你回过头吗?”
他肩膀一僵。
楼下的风穿过树叶,保温袋里的餐盒轻轻碰撞。
周既川低下头。
“我以为你会在酒店等我。你以前总能照顾好自己,秋秋和小满却离不开人。”
这句话,我听过太多次。
有一年台风刮碎阳台玻璃时,我踩着满地碎片给他打电话。
桑秋恰好发来小满被雷声吓到的视频。
周既川连夜去了她家,只让物业派人来替我封窗。
第二天回来,他抱着我哄了很久。
“你胆子大,能撑过去。小满会吓出病。”
那时我将脚底的伤藏进拖鞋,反过来觉得自己应该懂事。
他从桑秋那里回来时,肩头粘着一根灰色羽毛。
我替他摘下来,他握住我的手,说秋秋已经睡了,小满也不再发抖。
阳台还灌着冷风,玻璃碎屑躺在地上。
周既川看见我脚底的血,只皱眉怪物业来得太慢。
第二天,他给桑秋买了一台能隔绝雷声的鸟笼,又给我带回一双厚底拖鞋。
我收下拖鞋,还觉得那是他笨拙的补偿。
如今想来,他解决的从来只是我受伤后留下的麻烦。
至于我为什么会独自踩进碎玻璃,他从未真正停下来想过。
周既川伸手想碰我,又在半途停住。
“见青,我总觉得你很稳。你爱我,家也在那里,无论我去照顾谁,回来都能看见你。”
“所以你放心地把我排在最后。”
他的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我会改。以后任何时候,我都先顾你。”
我绕过他往楼道走。
“你可以改。但不是在我们这段关系里了。”
周既川追了两步,保温袋从手中滑落。
温热的粥洒在地面,水汽很快被夜风吹散。
他蹲在那里,许久都未起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