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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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日，冷宫有了第一排晾菜绳。
第七日，阿禄学会每天把井水烧滚再放凉。
第十日，林太嫔屋里的霉味少了大半。
我从旧墙洞里翻出半罐粗盐，又在破瓮里种上野蒜和葱根。
方嬷嬷终于忍不住问我：“你还真以为在这鬼地方能活出花来？”
我拍掉手上的泥。
“花未必能活，但葱可以。”
宫里很快听见风声。
贺兰霜派人来探。
那宫女本想看我披头散发、跪地求饶，结果一进院，就看见我坐在日头底下削竹片，灶上还冒着白气。
她脸色立刻难看。
“温采女，宸妃娘娘问你，可知错了？”
我头也没抬。
“知错给东西吗？”
“给什么？”
“给米。”
宫女气得脸都青了，转身就走。
当晚，废苑的米炭停了。
阿禄跑回来时眼眶通红：“主子，内务司说名册有误，柴也不给了。”
方嬷嬷叹气：“巧妇也难做无米饭。”
我打开床底。
里面整齐放着晒干的野菜、一小袋豆渣饼，还有几把攒下的枯枝。
方嬷嬷愣住。
我说：“米会断，人不能断脑子。”
断供第一天，我们吃野菜豆渣饼。
难吃。
但顶饿。
第二天，我让阿禄把院里能烧的枯枝全收来，又拆了塌掉的旧柜子做柴。
第三天，林太嫔开始绣平安符。
她苦笑：“废苑里哪来的平安？”
我说：“绣得好，就能换盐。”
她被我噎住，半晌竟笑出了声。
废苑开始分工。
方嬷嬷管东西。
阿禄跑腿。
两个宫婢洗晒缝补。
林太嫔做针线。
我负责找吃的、修灶、算明日怎么活。
人一忙起来，就没空等死。
贺兰霜亲自来了。
她穿着雪白狐裘，珠鞋踩在泥地里，脸色阴沉得厉害。
她看见院角刚冒芽的菜苗，抬脚就踩。
嫩绿被碾进泥里。
阿禄眼睛一下红了。
贺兰霜笑得温柔：“冷宫的人，也配把日子过得热闹？”
她指着井。
“封了。”
又指着灶。
“砸了。”
铁锤落下时，阿禄冲过去，被内侍一脚踢翻。
我扶起他，没有出声。
贺兰霜走近我，压低声音：“温岁宁，本宫要你记住，你能活，不是你有本事，是本宫还没认真让你死。”
我看着她鞋尖上的泥。
“娘娘踩脏了鞋。”
“这双料子，怕是不好洗。”
她脸色骤变。
“明日把院墙缝也堵了。”
“本宫倒要看看，你还能从哪里冒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