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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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梅很快发现，这个家里没人替我说话，她开始不再装。
早饭嫌粥太稠，午饭嫌菜太淡，晚上又说屋里有老人味。
我说：“你要是不习惯，可以回自己家。”
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眼睛立刻红了。
“建国，她是不是嫌我碍眼？我就知道，我不该来。”
周建国马上拍桌子：
“林秀兰！你再欺负玉梅，我打死你！”
我浑身一僵。
这些日子，他发病时一直叫我毒妇、外人、老保姆。
从没正正经经喊过“林秀兰”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已经低下头，一副茫然，嘴里嘟囔：
“玉梅，玉梅别走……”
白玉梅赶紧接话。
“建国，我不走，我陪着你。”
可还没等我细想，白玉梅又盯上了我的金镯子。
那只镯子，是我母亲留下的陪嫁。
我这些年舍不得戴，只有过年过节才拿出来擦一擦。
那天我买菜回来，一进门就看见白玉梅坐在沙发上，手腕上明晃晃套着那只金镯子。
她还往镯子上喷香水。
一边喷，一边嫌弃地笑：“旧东西就是有股老人味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从哪拿的？”
白玉梅举起手，左右晃了晃。
“建国给我的呀。”
周建国坐在旁边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好看，玉梅戴着才好看。”
我冲过去抓她的手。
“这是我妈留给我的，还给我！”
白玉梅尖叫起来：
“建国，姐姐抢我东西！”
周建国猛地站起，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我后腰撞在茶几角上，疼得直不起身。
“你是小偷！你偷我玉梅的镯子！”
我疼得眼前发黑，却还是伸手去够那只镯子。
白玉梅躲到周建国身后，委屈巴巴：
“姐姐，你都这个年纪了，戴这些也不好看。建国说送我，你就让给我吧。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我扑上去，死死抓住她手腕，想把镯子摘下来。
周建国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。
耳朵轰地一声，半张脸麻了。
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，周磊回来了。
他进门后，愣在当场。
然后朝我大喊：
“妈，你又刺激爸干什么？”
我捂着脸看他。
“她抢你外婆留给我的镯子。”
周磊看了一眼白玉梅手腕，脸上闪过一丝为难。
“妈，不就是个镯子吗？爸现在认定是他的，你先让出来，别把他惹急了。”
“不就是个镯子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发颤。
周磊被我看得不自在。
他转头对白玉梅说：
“白阿姨，你先别戴在我妈面前晃，免得她心里难受。”
白玉梅笑了。
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，语气温柔。
“周磊真懂事，不像有些人，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小气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却连骂她都不会。
手机这时候又响了。陈晓棠打来的。
我手抖着接起。
“妈，我明天回来，快递别忘了取。”
我喉咙发堵，嗯了一声。
然后，她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