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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睁开眼时，顾淮已经将我抱出火亭。
他身上披着喜服，袖口沾了炭灰，怀里揣着一只火笼。
他把火笼放进我手中，一遍遍叫我的名字，直到我应他。
族长随后赶到。
他看过我手上的绳印，低声说：“是族里没有调查清楚，冤枉了你。”
他带来了另一个消息。
昨日我爹娘去了祠堂，提出将我从沈家族谱除名，让苏婉入谱。
村中分给各户的山地要按族谱重算，照规矩，得问我愿不愿意。
“我今天答应了，就能办吗？”
族长点头。
“那就办吧，从今以后，我不再是沈家的人。”
顾淮看着我，没有替我改口，只把蓑衣裹紧了些。
他问我还能不能走。
我说可以，迈出一步却险些跌倒。
他俯身背我下山，遇见村里的人，也没有放我下来。
我伏在他肩上，第一次不想躲那些人的目光。
到了祠堂，族长替我们作保，在婚书上落印。
顾淮说我手上有伤，镇上的婚礼留到明日，今晚先请郎中治伤。
我点头，从他手中接过那份婚书。
沈家此时正在办婚宴。
陆川与苏婉的婚书早已报官，族里既然要替苏婉入谱，爹娘便借此设宴，给她一个名分。
陆川坐在席上，酒一口没动。
苏婉低声劝他：“等我入了沈家族谱，阿棠便能迁出去。她明年直接入你家门，不必再因两家的户籍费事。”
陆川握着杯子想，阿棠虽有怨气，等他解释清楚，总会理解他的苦衷。
族长推门进来时，席上还在说笑。
沈衡给苏婉夹菜，娘忙着向邻席解释她以后就是沈家女儿。
有人问起我，爹含糊说我在旧宅养伤，过几日就好了。
陆川听见“养伤”二字，才想起我被带走后，他还没见过我。
“沈棠同意除名，苏婉可以入谱。”
他说，“但我还要告知你们一件事。沈棠今日已经成婚，离开村子了。”
陆川猛地站起来：“她跟谁成婚？”
“顾淮。那盆过了夜的族火是他护的。火种验过，婚书由我亲自作证。”
杯子从陆川手里摔落。
有人低声问：“顾淮不是明天就要赴岭南任职？”
族长说：“今晚婚书在祠堂立过了。明天镇上行礼，后天一道走。”
陆川冲到族长面前：“她和我定亲七年，怎么能说嫁就嫁？我不准！”
族长看着他：“你与苏婉的婚书已经在官府存了档。你凭什么不准？”
席上顿时议论起来。
先前骂我的人也想起陆川已经成婚，却还年年许诺娶我。
爹娘脸上挂不住，匆匆散了宴。
陆川要去镇上，苏婉拦住他：“阿棠从没说过自己认识顾淮。她肯定是故意气你，联合族长演一场戏。”
沈衡笑着说：“她最舍不得陆川。真嫁了别人，怎么不先告诉家里？”
娘冷下脸来，“拿终身大事置气，回来再好好管她。”
陆川听着，心里慢慢定下来。
他与我相伴七年，我以前连同他吵架都舍不得**。
或许我只是想看他着急。
可他走到我的房门外，发现里头连我的旧衣都不剩。
那根银簪端端正正放在桌上，旁边是他从前送我的几封信，一封封叠得整齐。
他站了许久，还是说服自己，她只是气得狠了。
第二日，沈家人一起赶去我外祖母留下的旧宅。
院门落锁，屋里空无一人。
隔壁邻居从镇上回来，见他们站着，便问道：“你们怎么没去喝喜酒？顾淮给沈棠在镇上办了婚礼，宾客都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