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出院那天,我让律师把离婚协议送到家里。
程叙言也回来了,一言不发将协议扔开。
他还在为我没有替乔雯顶罪而恼火。
我弯腰收拾东西。
腹部仍有坠痛。
动作稍大一点,额头就会冒冷汗。
程叙言看见,脸上怒火被迟疑取代。
“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我刚要开口,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乔雯那边的同事,声音很急。
“程老师,乔雯知道处分可能撤不掉,把自己锁起来了。”
“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。”
“谁敲门都不开。”
程叙言立刻拿起外套。
我扶住桌沿。
腹部又是一阵锐痛。
“程叙言。”
他回头。
我看着他。
没有闹。
也不是试探。
只是身体真的快撑不住。
“今天能不能别走?”
他明显怔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。
有那么几秒。
我以为他至少会多问一句。
“你哪里不舒服?”
可电话那头又急促地喊:
“程老师,乔雯把药也锁在里面了!”
程叙言眉头一紧。
“棠棠,你刚从医院回来,真有问题医生不会让你出院。”
“乔雯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“别让我为难,好吗?”
和这五年的每一次一样。
胸针明天修。
纪录片以后解释。
我的委屈等她转正以后再说。
现在,连离婚都可以等他陪完乔雯回来再谈。
我最后一次叫住他。
“程叙言,你现在走,我们就真的结束了。”
他的脸色也冷下来,带着点失望地说。
“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“乔雯只是需要我过去一趟。”
“难道什么事都要逼我二选一吗?”
我慢慢松开扶着桌子的手。
“好。”
“你去吧。”
他大概以为我终于服软,走到门口时还说:
“回来再谈。”
门关上。
我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然后开始收拾行李。
衣服,书,十一册康复笔记。
还有那只断翅蝴蝶。
只是最后,我没有把蝴蝶带走。
把它放在离婚协议旁边。
像把我们最后一点东西。
一起还给他。
凌晨,程叙言陪完乔雯回来。
看见桌上的协议和蝴蝶。
终于像是意识到什么。
他没有给我打电话。
而是拿着胸针去了修复室。
五年来第一次。
他把它放到灯下。
重新粘合、补釉、加固。
一直修到天亮。
他大概以为,只要蝴蝶修好了。
我就会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消气回家。
等他拿着修好的胸针回来。
推开门,大半个屋子都空了。
餐桌上只剩签好字的离婚协议。
程叙言站在原地,第一次慌了。
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。
关机,再打。
还是关机。
就在这时,陌生号码打进来。
“请问是宋棠女士丈夫吗?”
“方便的话请来一趟医院,她流产后的复查单还没有领取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