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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叙言赶到医院时。
妇产科已经快下班了。
医生从资料柜里翻出一沓单子,抬头看他。
“宋棠的丈夫?”
男人喉结滚了滚。
“是。”
医生把最上面的检查单推过来。
“妊娠七周,外力撞击后持续出血,胚胎停止发育。”
“当天做了清宫。”
短短几句话。
程叙言却像一个字都没听懂。
他盯着那张单子。
反复看了很久,终于看到流产的日期。
是博物馆出事他选择陪乔雯那天!
医生皱眉。
“她掌心缝八针,腹部又撞伤,检查时才发现怀孕。”
“孩子没保住。”
“你那天没来现在来干嘛?”
程叙言手指猛地一颤。
那天。
他当然去了。
只是他赶到病房后。
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。
而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事故说明让她签。
他甚至还记得。
我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现在想来。
那时压在我枕头下面的。
原来就是这张*超单。
医生又翻出一张复诊提醒。
“我让她一周后来复查。”
“她说不用通知家属。”
“说丈夫工作忙。”
程叙言突然低下头。
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以前只是拇指抖一下。
我都能察觉。
会立刻停下手里的事。
替他热敷**。
一遍遍问:
“今天是不是练太久了?”
可我刚刚失去孩子。
躺在冰冷病床上。
他却拿着一张顶罪书。
逼我签字。
医生似乎也看出了不对。
语气冷了些。
“她那天情绪很差。”
“做完手术以后一直盯着天花板。”
“我问她要不要通知丈夫。”
“她说不用。”
“她说,他有更重要的人要照顾。”
程叙言脸色瞬间惨白。
回家的路上。
他一路闯了三个红灯。
进门后。
疯了一样翻垃圾桶。
柜子。
抽屉。
最后在床头柜最里面。
找到一瓶没吃完的叶酸。
一张孕检预约单。
还有那张皱得厉害的*超。
程叙言坐在地上。
很久没有动。
他忽然想起事故那天。
我摸着小腹平静地说: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当时他只觉得我在闹。
觉得是一个胸针。
几本笔记。
一张事故说明。
一步步把我逼得越来越任性。
可原来那天。
我刚刚失去了他的孩子。
他却连一句关心都没有问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
是我找的**离婚律师。
“程先生,宋女士已经正式委托我们推进离婚。”
“如果您拒绝协议离婚,她会**。”
程叙言猛地站起来。
“她在哪?”
律师沉默片刻。
“这不属于委托内容。”
“她还说。”
“共同财产按法律处理就好。”
“她什么都不想多要。”
电话挂断。
程叙言死死攥着手机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家,第一次发现。
我真的要走了。
男人愣怔许久忽然冲进修复室。
那枚蝴蝶胸针静静躺在灯下。
断掉五年的翅膀。
已经被他重新修好。
完整得几乎看不出裂痕。
可他忽然想起我最后留下的那句话。
“既然坏了这么多年都没人修。”
“那就不修了。”
程叙言颤着手把胸针捧起来。
眼泪第一次砸在那只蝴蝶上。
直到这一刻。
他才明白。
我说的从来不只是胸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