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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典结束后,贺川母亲在酒店订了一桌饭。
她不知道乔曼的事,还叫来几位亲戚,准备当众撮合贺川和乔曼。
我去取落在包间外的审计文件时,正好听见她说:“简宁走了也好,曼曼家世和人脉都配得**。”
“她闹了这么久,不就是等你低头吗?”
“女人过了年纪就不值钱了,你真去找她,她还不得马上回来。”
包间里传来杯子重重落桌的声音。
贺川推开门,脸色冷得吓人。
“你到现在还觉得,是她在闹?”
贺母愣了一下。
“我这不是替你打算吗?”
“当年她陪你逛了三个小时,你故意转五块二羞辱她。”
“她胃出血住院,你说她是为了嫁进贺家装可怜。”
“她拿三份工资帮我撑过最难的时候,你却告诉所有人,她看中的是我的钱。”
贺川把那本硬皮账本摔在桌上。
账本翻开,五块二那一页正好朝上。
“你不是看不起五块钱。”
“你是在告诉她,她五年的付出在你眼里只值五块二。”
贺母脸色难看。
“可你当时也没说什么。”
这句话让贺川彻底安静下来。
过了几秒,他点头。
“所以我最恨的人不是你,是当时默认这一切的我自己。”
他将那张五块二的退款记录抽出来,推到母亲面前。
“她走以后,你不是天天说我颓废吗?”
“我睡不着,吃不下,冒雨骑九十九公里,喝到胃出血,跪在她楼下,她连窗帘都没有拉。”
“这就是你想看的结果。”
贺母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哪知道她真舍得走。”
“你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。”
贺川眼眶发红,声音却很稳。
“我们都觉得她善良,所以她应该一直忍。”
“我们都觉得她爱我,所以她永远不会走。”
“是你拿五块二羞辱她,也是我让她受了这份羞辱以后,还得继续讨好你。”
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,将母亲带来的相亲资料撕得粉碎。
“以后不要再找简宁,也别再替我安排任何人。”
“我失去她,不是因为乔曼赢了,是因为我不配。”
门外的我没有进去。
这场迟到的维护不再需要我旁听,也不能替过去的我讨回什么。
傍晚,贺川在救助站门口等我。
他没有带保温杯,也没有带那枚一块钱。
“刚才的话,你听见了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我妈以后不会再打扰你。”
他看向不远处的程朔。
程朔正在帮宋遥核对物资,没有靠近,也没有催我。
贺川收回视线。
“那晚我跪在你楼下,他一直陪着你?”
“他对你好吗?”
“这和你没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沉默很久,才问出最后一句。
“简宁,我以后真的改了,也没有可能了吗?”
我看着他。
这段时间,他受过我受过的疼,亲手揭开乔曼的算计,也终于敢在母亲面前承认自己的错。
可他的改变,只能证明他学会了怎样爱人。
不能证明我必须再爱他一次。
“贺川,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你本来就该做的。”
“不能因为来得太晚,就显得格外珍贵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那一块钱,你还留着吗?”
他摊开手。
那枚硬币一直被他攥在掌心。
“留着。”
“这是你欠自己的祝福,不是欠我的。”
程朔核对完物资,站在几步之外等我。
我主动走过去,牵住了他的手。
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。
贺川终于学会尊重我的选择。
我也选择不再回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