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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后,贺川把自己加进了我走过的那条骑行线。
出发那天暴雨,主办方两次建议中止,他却骑完了九十九公里。
最后十公里,他摔破膝盖,车把也歪了。
有人问他何必。
他说:“她那天也是这样骑过来的,可我只嫌她会弄脏座椅。”
这段视频被发进共同群,没人接话。
骑行结束后,他又找到当初劝我挡酒的那群人。
他们以为他来算账,特意摆了一桌酒,笑着说简宁当年喝得,贺总怎么喝不得。
贺川没有叫停。
我当初喝了多少,他就照着喝了多少。
送到医院时,他急性胃出血,在病床上躺了三天。
贺川的发小给我打电话。
“他差点出事,你真不回来看看?”
我正在会议室核对季度预算。
“我胃出血的时候,他来了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下来。
我替贺川挡酒那晚,他在外地陪乔曼参加骑行展。
他凌晨回我的消息,说乔曼喝多了,他得先送她回家。
次日下午,他才赶到医院,还埋怨我不该逞强。
如今轮到他疼了,所有人却觉得我应该心软。
“以后他的事,不用告诉我。”
我挂断电话,继续开会。
出院后,贺川把那本全是退款记录的账本带去了宁州。
他没有提前联系我,只在我住处楼下等。
那晚宁州也下着大雨。
我加班回来时,他浑身湿透,膝盖上的伤口隔着裤子渗出血,手里还护着那本账。
他拦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,没有碰我。
“简宁,我把你走过的路重新走了一遍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才知道,你不是为九十九个红包坚持了五年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。
“一块钱,算我给你的第一份祝福。”
他声音发颤。
“不是祝福我们,是祝福你以后所有选择。”
我没有接。
贺川在雨里跪了下去。
“你收下好不好?”
“我不求你现在原谅,也不求你回来。”
“我只想把欠你的尊重,一点点还给你。”
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。
他等了很久,我没有弯腰。
程朔撑着伞从门厅里走出来,将另一把伞递给我。
他当着跪在地上的贺川的面,脱下带着体温的大衣,把我严严实实裹住。
“上楼吧,水放好了,今晚别着凉。”
他没有质问贺川,也没有替我赶人。
“姜汤煮好了,无糖的。”
胃出血以后,我不能碰太甜的东西。
贺川替我买了那么多年奶茶,却一直记着从前的半糖。
程朔只看见我退过一次外卖,就记住了。
“回去吧。”
他侧过伞,把我完整地挡进伞下。
贺川还跪在原地,掌心里躺着那枚一块钱硬币。
走进门厅前,我停了一步。
“贺川,你吃过的苦,不会抵消我吃过的苦。”
“迟来的感同身受,也不是重新开始的资格。”
电梯门合上时,我没有再看他。
回到家,程朔把无糖姜汤放在桌上。
他什么都没问,只把温度调低,让我能直接入口。
楼下那场雨下到凌晨。
我没有拉开一次窗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