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，我努力扮演一个正确的女儿。
爸爸妈妈喜欢什么样的孩子。
我就变成什么样的孩子。
慢慢地，他们开始夸我。
“渺渺终于长大了。”
听见这句话，我都会开心很久。
我以为，我终于找到了答案。
直到初一那年国庆，全家聚餐。
妈妈夹了一块***放进我碗里。
“多吃点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，肥肉泛着油光。
胃瞬间缩紧。
我从小不喜欢肥肉。
上一世，也是这样一顿饭。
我把肥肉挑到一边。
爸爸的筷子重重放下。
“又挑？”
“别人家的孩子什么都吃，怎么就你这么多毛病？”
妈妈叹气。
“她就是被惯坏了。”
爸爸把肉重新夹回来。
“吃。”
那天，我哭着咽了下去。
所以这一世，妈妈再次夹肉给我时。
我没有挑。
我低下头，把肥肉放进嘴里。
油腻的味道散开。
胃里翻涌，我差点吐出来。
可我忍住了。
我抓起米饭，一口一口往下咽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却不敢掉下来。
我怕他们又觉得我不懂事。
直到整块肉吃完。
爸爸笑了。
“看。”
“这不是能吃吗？”
妈妈也笑了，“早这样不就好了。”
亲戚夸我懂事。
我坐在那里。
嘴里全是油腻的味道。
却还是笑了。
因为他们终于满意了。
晚上，我开始写老师布置的作文。
题目是：我最想成为的人。
握着笔，我停了很久。
上一世，我写的是班主任。
那篇作文拿了第一。
可我拿回家时，妈妈只看了一眼标题。
“所以，你最想成为的人，是你的老师？”
爸爸说：“我们养你这么多年。”
“结果你最敬佩的是一个外人？”
那天晚上。
我撕掉了作文。
所以现在，我早早想好了答案。
我写爸爸辛苦工作。
写妈妈为家庭付出。
写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。
我改了一遍又一遍。
直到每句话，都像他们想听见的样子。
我以为这一次不会错。
可妈妈看完后，沉默很久。
“渺渺，这是你真正想写的吗？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是。”
她看着作文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可是为什么这么假？”
爸爸接过去，脸色沉下来。
“虚伪。”
“为了让我们开心，什么话都能写。”
我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我写的都是你们对我的好。”
妈妈摇头。
“你到现在都不知道问题在哪里。”
爸爸看着我。
“看来我的教育还是失败了。”
“你连爱自己的父母，都像是在完成任务。”
我僵在原地。
上一世。
我写别人。
他们说我不爱父母。
这一世。
我写父母。
他们说我虚伪。
晚上，房门被从外面锁上。
爸爸隔着门说：“好好想想，你到底错在哪里。”
我坐在书桌前。
桌上一边是吃剩的***。
一边是改了无数遍的作文。
窗外很安静。
客厅却传来他们的笑声。
黑衣人站在窗边。
轻声问：“这一世，你不是找到答案了吗？”
我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声音一点点发颤。
“我改了。”
“我连不喜欢的东西都吃了。”
“我连最想写的人，都换成了他们。”
眼泪落下来，晕开纸上的墨。
“可是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还是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