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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宝娟一怔,她母亲黄氏也愣住了!
钱宝娟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黄占元。
“相公,你说什么呢?”
“这是打京城来的姑母,难道,不是……?”
黄占元眼神恍惚,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糕点,看看我,又侧目看了看钱宝娟。
紧接着,他一步一步的往前挪,好不容易挪到我面前,才强行开口。
“对,对!姑母……”
他声音很小,那心虚的感觉藏都藏不住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就是太激动。和姑母多年不见,一时闪了舌头……”
钱宝娟扶腰站起身,接过黄占元手中的糕点。
“相公,都怪你,你从前怎么没跟我提过。咱家还有姑母这房远亲!”
黄占元支支吾吾也没吭声。只是他那双眼睛,一会瞥我一眼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不敢开口,只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,活像只呆头鹅!
我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,朝钱宝娟开口。
“侄媳,老身此番南下,本打算长住客栈。可江南这几日潮气太重,客栈房舍低矮,霉气扰人,住着多有不便。
不知府上可否容我叨扰几日,讨一处客房暂住?”
钱宝娟眼睛一亮,她本就看出来我身家丰厚,正想着怎么拉拢我投银子入她的茶山生意。
听闻我要留在黄府,正中下怀,立刻满面堆笑。
“这有什么难处!姑母远道而来,哪里能让您在外住客栈受苦。”
她当即吩咐丫鬟。
“快去,把东跨院那间静云轩收拾出来!被褥全部换新,再取些熏香,把屋子潮气去一去。”
丫鬟躬身领命,匆匆退下去安排。
我侧过头,目光落在黄占元身上。
淡淡开口:“占元,劳你领我过去吧。”
黄占元身子微震,连忙应下。
“好,姑母,这边请。”
他刚要转身引路,钱宝娟连忙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,笑意温婉。
“相公刚从临邑盘账回来,一路奔波,定是累坏了。姑母这边,由我领着前去便是。”
“退下。”
黄占元厉声叱喝,惊得钱宝娟浑身一哆嗦。
黄占元自知失态,稍稍压下语气,勉强寻了个说辞。
“我与姑母多年不见,难得相聚,正好沿路说说话。”
说罢,他侧身抬手,做出引路的姿态。
“姑母,请随我来。”
我胳膊搭在嬷嬷的手腕上,迈步跟上他。
穿过曲折游廊,廊边的太湖石旁生着几丛晚桂,细碎花瓣落在青石板上。
一路静悄悄的,只有三人的脚步声。
黄占元走在前头,步履沉重,好几次欲言又止。
行至静云轩内,直到进了门。
他四下扫了一圈,确认周遭没有下人偷听,才关上房门,声音发颤。
“娘……您怎么来了。”
我不同他废话,直接开口。
“书琴呢?”
黄占元支支吾吾。
“书琴,她……她病了。”
我凝眉,看他。
“什么病?”
“女人的病,生产时落下的病根。龙凤双胎,孩子出生的时候头大。书琴身板子又小……”
他说的顺极了,措辞是那样的合情合理。
“书琴产后三个月,仍旧天天见红。气血大亏,只能长期躺着,安心静养。
黄府后宅无人,所以,府上需要宝娟来主事。”
“主事?主到你被窝里去了?把肚皮也给主大了?”
黄占元解释。
“娘,书琴身子不好。我身边只是缺个女人照顾。
宝娟素来心细,她原是我母家的表妹,识大体,知进退。”
我一声冷哼。
“所以,你就宠妾灭妻。让一个外室,堂而皇之的登门入室,代替我女儿的位置?”
“这也是迫不得已。”
黄占元道。
“书琴身子弱,天天躺在榻上,日夜服药。
两个孩子年纪又小,宝娟主要是负责照顾孩子。
整个江南都知道,宝娟端庄有本事,是贤内助!”
“所以,我女儿的正妻之位,就该给她钱宝娟?我女儿十月怀胎生的骨肉,就应该管她叫娘亲?”
黄占元不再言语。
过了半晌,他才又开口。
“娘,其实府中的情况书琴都知晓,她也是默许的。
她也写了书信,想要飞鸽传书。只是尚未送出。”
他一边说着,让我等他片刻。说是要回书房拿信件。
我默默点头,允许黄占元离去。
就在黄占元出门的瞬间,我轻轻一挥手,嬷嬷便也退出房门。
黄府是否有信鸽,我尚未可知。
可宫内的飞旗令,我却是随身带着。
不过片刻,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嬷嬷悄无声息折返归来。
她垂首立在门边,朝我递来一记隐晦眼色。
我知道,事情办成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