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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瞬,黄占元去而复返。
他手中捧着三封素笺书信,纸张发旧,叠的倒是工整。
他小心翼翼将信件尽数摊开在桌案上。
“娘,您看。这些都是书琴养病期间,断断续续写给您的信。
她身子*弱,无力托人送往京城,只能尽数留存于此。”
我垂眸望去,信上字迹娟秀规整。
一笔一画,竟与书琴平日笔迹几乎别无二致。
信里的内容倒也简单。
都是报平安,说自己产后体虚、感念远恩,却难以回京城。
还说钱氏贤惠,是她精心挑选入府,帮忙照顾孩子,让我不必挂念江南诸事。
我看得仔细。
黄占元的表情也松弛一些。
他确实有才华,字迹模仿的极像。
若书琴不是我亲生。我或许真会被他骗过去。
可这信件之中,所有的称谓都是娘亲,或者干娘。
当年,因书琴身份特殊。
她虽是我亲生,却不能入宫籍。
因此我一直对外宣称,她是故人之女,父母皆亡。才会从小养在公主府,我将其认作干女儿。
哪怕书琴嫁于黄占元,但这层身世之迷,除了皇弟知,我知,书琴知,黄占元是万万不会晓得的。
他只以为,书琴是我的养女。
却不曾想,书琴骨子里流的是皇室的血。
她绝不会叫我干娘,从小到大,她只叫我母亲殿下。
我轻叩桌面。
“既已到了府中,书琴在哪?我现在去见她!”
黄占元抿着唇,似乎早就想好了托词。
“娘,真是不巧!”
“书琴不在江南。”
“那在哪里?”我厉声。
他一板一眼回复。
“年初,书琴就去了山上的庵庙养病。”
“哪座山?哪个庵?”
“娘,还是别见了!”
黄占元平声回复。
“书琴身子虚,倘若见了家人,只怕一时又喜又惊,情绪波动,对养病无益。”
我问。
“我想见我女儿,都不许?”
黄占元否认。
“不是不许,是为了书琴好。”
“更何况,府中事务也多。宝娟现在还带了身子,黄家不能有波动,会有辱名声,更会影响宝娟肚子里的胎儿!”
闻言,我一阵冷笑。
钱宝娟!
什么东西!
一个连良妾都算不上的**!
夺我女儿夫君。
占我女儿名份。
欺我女儿骨肉。
这种人,也配让本公主顾及她?
我一字一顿。
“你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?”
黄占元身子一怔。
我道:
“把那庵庙的地址告诉我,我自己去见书琴,不惊动任何人。”
黄占元只后退一步,朝我行了个大礼。
姿态虽恭敬,言语却逼人。
“长公主殿下。”
他道。
“草民已然问遍江南衙署、驿站官簿。
近日江南地界,并无任何皇亲、朝官到访的记录。
殿下既是微服南下,那么这江南地界,便无长公主,无殿下。”
“今日黄府之内,也只有一位自京都远道而来、投奔亲眷的姑母。”
我心底怒意滔天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!”
他缓缓站起身,冷声道。
“占元不敢!
今日姑母便在府中好生休息,我便先请退下了!”
他一边说着,转身拂袖离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