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恢复得很慢。
她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，却总在半夜惊醒。
护士端来含坚果图案的营养品时，她会立刻把嘴闭紧。
哪怕确认里面没有花生，也不肯再尝。
心理医生说，她已经对进食产生了恐惧。
那天下午，我去和医生沟通康复计划。
回到病房时，门虚掩着。
秦渡川坐在床边。
他被限制单独接触念念，却骗护士说得到了我的允许。
我没有立刻进去。
手机录音已经开启。
秦渡川握着念念的手。
“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但**妈最近生病了，她做的很多事都不正常。”
念念往后缩了缩。
“妈妈没有生病。”
“她只是没有告诉你。”
秦渡川放柔声音。
“只要你和**叔叔说，那块蛋糕是你自己吃的，爸爸就可以回家。”
“以后爸爸每天陪着你，好不好？”
念念看着他。
“可蛋糕是你塞的。”
秦渡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爸爸是为了教你礼貌。”
“你也不想爸爸因为这件事失去工作，对不对？”
念念沉默很久。
随后，她问：
“如果我那天死了呢？”
秦渡川猛地一怔。
“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，你是不是也会先陪小屿过完生日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念念又问：
“我被救护车带走的时候，你为什么不来？”
“爸爸当时有事情要处理。”
“什么事情比我死掉重要？”
秦渡川张了张嘴。
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念念慢慢抽回手。
她从枕头下面取出一条银色手链。
那是秦渡川在她六岁生日时送的。
她曾经很喜欢，住院后也一直放在身边。
“还给你。”
秦渡川没有接。
“念念，爸爸只是犯了一次错。”
女儿摇头。
“不是一次。”
“妈妈说，选错以后不改，才是真的选择。”
她将手链放进秦渡川掌心。
“你选了小屿。”
“我以后不需要你做爸爸了。”
秦渡川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想抱住念念。
她却按下床头呼叫器。
护士和保安很快进来。
我这才推**门。
秦渡川看见我，立刻明白我听到了全部对话。
“你故意让她说这些？”
“我没有教她。”
“她才七岁，怎么可能懂这些！”
念念抓住我的衣角。
“是我自己想说的。”
秦渡川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消失了。
他可以指责我疯狂、恶毒、善于报复。
却无法面对女儿清醒地放弃他。
保安将他带走时，他不断回头。
“念念，爸爸以后会改！”
女儿没有看他。
房门关上后，她才小声问我：
“妈妈，我以后真的可以没有爸爸吗？”
我蹲下来抱住她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你可以喜欢他，也可以不喜欢。”
“可以原谅，也可以永远不原谅。”
“没有人能再逼你做选择。”
念念埋进我的怀里。
她没有哭。
只是抓得很紧。
当晚，我让人把那条手链送到秦渡川手里。
**盒子上写着一句话：
“这是你失去的第一件、永远买不回来的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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