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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川被救回来时,右臂脱臼。

裴玉容只受了些擦伤。

出事前,谢临川把唯一一艘小艇留给了她,自己被人从断桅上拖下。

九艘粮船沉了三艘,其余全部搁浅。

送往海州的粮,一粒都没进城。

御书房外,谢临川跪在雨里。

我随父亲入宫时,他猛地抬头。

“是你改了航图。”

我停在石阶下。

“殿下有证据吗?”

“玉容拿图前,你故意把它放在书案上。”

“原来你知道她拿了我的东西。”

他呼吸一滞。

“既然知道图来路不正,还敢拿去邀功。”

我看着他包扎过的手臂。

“谢临川,是谁给你的胆子?”

他的脸色骤然阴沉。

“你早知有险,却看着三艘粮船沉海,也逃不了干系。”

“我提醒过裴玉容,那是旧图。”

“她不肯信,你不肯查。”

“如今出了事,倒怪我没替你们把偷来的东西改对?”

谢临川咬紧牙关。

“照月,你从前不会这样与我说话。”

“从前我会替你收拾残局。”

我越过他,踏上石阶。

“如今不会了。”

海州粮仓只够支撑五日。

谢玄策主动请旨前去赈灾。

我随后跪下。

“臣女请求随行。”

谢临川竟从殿外闯了进来。

“父皇,不可。”

“裴照月从未出过远海,去了只会添乱。”

谢玄策淡淡道:“她至少知道旧图不能用。”

谢临川脸色一僵。

两日后,我们抵达海州。

城门外排着长长的灾民队伍,施粮棚里却不见米粮。

四皇子府派来的管事坐在棚下喝热茶。

“粮船还未靠岸,请殿下再等等。”

我看向他身后的库门。

门缝里散落着几粒新米。

“库中是什么?”

管事挡住我的视线。

“都是受潮旧粮,不能入口。”

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到棚前。

“大人,我女儿两日没吃东西了,求您给一口米汤。”

管事不耐烦地挥手。

“没有粮,滚开。”

护卫伸手拖人。

我抓起桌上的铜秤,砸向库门。

管事脸色大变。

“这是四皇子府的仓,您不能乱闯!”

“赈灾粮何时成了他的私产?”

“是玉容小姐安排的。”

管事急道:“她说等四殿下亲自到海州再开仓,百姓才会记住殿下的恩德。”

棚外霎时安静。

那妇人抱紧孩子。

“我们挨饿,就是为了等他来做善人?”

管事扑上来抢铜秤,却被东宫侍卫按倒。

我再次砸下。

铜锁落地。

仓门打开,数百袋新粮堆得满满当当。

孩子们站在门口,饿得直咽口水。

我拿起木瓢。

“起灶,熬粥。”

管事在地上挣扎。

“不能开,那是四殿下翻身的机会!”

谢玄策低头看他。

“百姓的命,不是他的机会。”

热粥很快出了锅。

那妇人接过第一碗粥,眼泪落进碗里。

“姑娘,您叫什么?”

我替孩子擦去嘴角的血。

“裴照月。”

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
谢临川吊着右臂冲进城门。

裴玉容坐在后面的马车中,耳后的赤羽重新描过。

谢临川看见被砸开的粮仓,脸色铁青。

“谁准你开的仓?”

我将木瓢递给身旁小吏。

“灾民准的。”

他走近,压低声音。

“你知不知道,你毁了我挽**心的安排?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所以我砸得很用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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