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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次，是我原画工作室封闭除虫那天。
库房存着这些年的手绘原稿。
前一天刚做过强力熏蒸，晚上排风突然故障，值班人员正在赶来。
接电话时，冯致倾就在旁边。
“里面有毒，你还要进去？”
“得先关设备。”
他拿起车钥匙。
“我陪你，你进去，我在门口等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软了一下。
这些年，他确实对我很好。
而我也一直在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回他。
他急性肠炎那晚，正撞上我的个人展庆功宴。
我接到电话直接离场，在医院守了八个小时，因此错过出版社负责人，后来那份合作也没谈成。
他胃疼，我去。
创业方案被否，我去。
半夜酒局喝多，我去。
他真正需要我的时候，我一次都没让他等。
所以那天他说会陪我去库房，我信了。
我们刚到文化中心楼下，陆乔却冲了出来。
她今晚有场准备半年的公开分享。
“致倾，我妈来了，她把那个男人也带来了。”
她一直抗拒继父，此刻哭得喘不过气。
“我上不了台，你陪我进去五分钟就行。”
我看了眼时间。
“原画库不能再拖，我先走。”
冯致倾却拉住我。
“等一下，我先把她送进去。”
“你要留下陪她？”
陆乔立刻松手。
“算了，你陪嫂子吧，我不上了，半年白准备就白准备。”
她一退，冯致倾反而走不了。
“照微，那边值班人员已经在赶过来。”
我听懂了。
“所以她这里只有你，我那里还有别人，对吗？”
我转身离开。
“最多十分钟，我就去找你。”
我没有回答，心里空荡荡的。
进库房前，我给他发消息。
准备进去了。
他秒回：面罩检查两遍，十分钟没出来我报警。
我又有了一点期待。
可走到二楼时，面罩密封扣突然断裂。
刺鼻的药剂猛地灌进来。
不到两分钟，我的手脚开始发麻。
我扶着墙拨电话。
电话那头先传来掌声。
“照微？怎么样？”
“面罩坏了，我还在二楼，可能出不去了。”
他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你别动，我现在过去。”
我的腿已经发软。
“冯致倾，你快一点，我真的有点害怕。”
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等我，我马上走。”
可随后陆乔哭着叫他。
“冯致倾，你别走，我真的撑不住。”
他的脚步停了。
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不是说过来吗？”
电话那边沉默片刻。
“救援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我这里有毒气，你知道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可陆乔现在谁都不让靠近。”
我的喉咙被呛得发疼。
我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直白。
“我很害怕，你能不能过来陪我？”
过去他总问，我什么时候才能需要他一次。
现在我终于开口了。
很久以后，他说：“再等我五分钟，我安抚好她就去找你。”
我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。
他每一次需要我的时候，我从来没有让他等。
轮到我说害怕。
他说，再等五分钟。
二十分钟后，救援人员找到我时，我已经昏迷。
我被送到医院急救。
上午很迟，冯致倾终于赶到医院。
一进门就抱住我。
“照微，对不起，陆乔后来晕了，我送她去了急诊。”
我没说话，眼泪浸润了枕头。
接下来几天，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。
出院那天，我主动回握了他的手。
他的眼睛一下红了。
“照微，以后不练了。”
“你不会爱也没关系，我认了。”
那一刻，我甚至想，就到这里吧。
只要他停，我就不计较了。
第二天，他出去买早餐。
手机落在床边。
屏幕亮起，是他们之前的聊天。
陆乔：就停了？她现在只是会依赖你。
还没真正产生失去你的恐惧。
冯致倾：她才刚出院，我不想再折腾她。
陆乔：那算了，五年都熬了，也不差继续围着她转。
屏幕安静很久。
最后，他的回复弹出来。
最后一次。
我看着那些对话，再也控制不住抱头痛哭。